“二,上擂台,选择一名我定下的守擂对手,打赢他。”

    “三,我会视你们的综合能力,判断宝物归谁。”

    “今日的百鬼夜行,开始!”

    话音落下,群鬼似是习惯了鬼王如此简短的说话方式,立刻就冲了出去。

    大家都变成了鬼,众玩家分辨不出彼此,在鬼群中分散。

    唯一因为脓疮而太显眼,能被认出来的沈容,不想和他们搅在一起,

    于是她在鬼群里随手抓了一个男鬼拖到一边的小树林里。

    那男鬼身形高大,半颗脑袋像被巨石压扁,满头都是溢出的脑浆和血,碎裂的眼珠子黏在眼眶上,像一滩被压扁的内脏。

    他被沈容绑在树上,大喊:“老太婆你放开我!救命啊,来鬼啊!老太婆强迫年轻力壮的男鬼啦!”

    沈容道:“不好意思,我对你没那个意思。”

    然后扒了它宽大的长马褂当袍子包裹住自己,成功和其他鬼混在一起。

    她一路畅通无阻,无人打扰地冲进小镇。

    夜间的小镇变大了,就如同一座城池。

    沈容在鬼群中狂奔。

    然而一群鬼在镇上转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擂台,反而都各自看见了一个熟悉的画面。

    沈容看见的是:一家店门口,有一个药炉。

    这是一个医馆。

    药炉边的场景,同那张瘟疫牌上的画一模一样。

    沈容停下脚步,周围的鬼瞬间都不见了。

    再看自己,身上破烂的衣服也变成了整洁干净的布衣。

    经历生前最痛苦的事……

    她现在顶替的是老妇人,所以现在这是老妇人的生前。沈容掏出小镜子。

    镜里映出一张清丽的脸。

    这张脸上,满是泪痕。

    啪嗒——

    冰凉的雨砸在她脸上,顷刻间淅淅沥沥地将她淋成了落汤鸡。

    沈容抬步要走进医馆。

    一群人冒了出来,把她狠狠推倒在地。

    他们穿着古时的粗布麻衣,脸上都没有五官,怨愤地对她指指点点。

    “金倩羽,你这个叛国贼!你竟然为了一己私情,让全城人染上瘟疫,你还是人吗!”

    这群人骂完,她身边突然又冒出许许多多的人。

    它们都没有五官,满脸都是脓疮。一个个脓疱像煮牛奶时鼓起的泡泡,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泛出血色的沫和黄色的脓。

    它们在地上艰难爬行,集体向她涌来,伸出一只一只腐烂生疮、疮内蛆虫蠕动的手。

    “金大夫,救救我……”

    “金大夫,你怎么忍心下此毒手……我儿子他才三岁,三岁啊!你看看他,你看他被你害成了什么样!”

    沈容腿上突然出现一个三岁孩童。

    他缓缓抬起脸,露出一张像蜂窝一样的脸,“蜂窝”内壁由他发黑的血肉组成。

    他没有五官,脸上的“蜂窝”里,一只只乳白色蠕虫灵活扭动着:“金姐姐,你为什么要害我们……为什么……”

    沈容轻轻推开这孩子。

    更多的病人围拥过来,像要把她淹没。

    “金倩羽,你还我命来!”

    “金倩羽,你这个卖国贼!”

    “你不配做大夫,你枉为人!”

    沈容环顾四周。

    一具具感染了瘟疫的尸体铺满了整条街,几乎没有能让人下脚的地方。

    一声声悲怨的哭喊,把沈容切身带入了这悲怨的环境,仿佛她就是金倩羽。

    大雨滂沱,寒风凌冽。

    沈容感到一股不属于她的情绪:

    ——后悔。

    金倩羽……也就是那个老妇人。

    她叛国,用瘟疫害死了一城人。

    可她后悔了。

    沈容想起,金倩羽临死前说,她是被罚来的。

    罚来的原因,就是她造了这样的孽吗?

    沈容手指幻化成触须,将这些病人全都打散。

    下一秒,铁骑破城而入。

    一位身穿红绒铠甲的小兵骑着马来到沈容面前,他的脸是这世界里唯一清晰的。

    他长相普通,表情冷淡地看着沈容提起长刀挥下:“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马旁浮现出两个相拥的人影,是金倩羽和一个穿小兵盔甲的人,不过……看不清面容。

    他道:“倩羽,等城破之后,我必定能升官。届时,我来娶你。”

    金倩羽眉目哀伤地靠在他怀里:“我做了这样的事……如今除了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不能负我……”

    这两道人影烟消云散。

    长刀挥下,沈容人头落地,也大致明白了金倩羽的故事。

    金倩羽为情郎叛国。

    在城内引发瘟疫,助敌军破城,害死无数百姓,然后死在了情郎刀下。

    沈容以为自己死了,正打算把头捡起来报仇。

    一眨眼,又回到最初站在街上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