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的大楼突然变得复古而又干净,重现了几十年前的场景。

    沈容看见一个穿中学校服的女孩走进养老院,和保安说来找爸爸。

    那是十六岁的常婕。

    常婕谢绝了保安的陪同,走进养老院。

    因为初次过来,她好奇地在养老院里乱转。

    然后,她走近了一个传出痛苦啼哭的房间。

    她偷偷推开门缝看了眼,吓得立刻要跑。

    却被人发现,尖叫着,无助地被屋里的人拉了进去。

    沈容心底一抽……

    就见日暮时分,一名中年女人急匆匆地跑过来,将常婕带出房间。

    可一切都晚了。

    常婕被送进了医院。

    那名女人应该是常婕的妈妈,抱着常婕哭。

    而常婕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愿意接触任何男性。

    她的爸爸为了赚钱,为了保住集团的名声,牺牲了她。

    可能因为心底的愧疚,开始对常婕无底线的纵容。

    常婕变得越发狂躁凶狠,时常把家里佣人侮辱的浑身是血。

    一如她当初刚刚被带出那间房间一样。

    可事后,她又陷入了极其懊悔的情绪当中。

    后来有一天,她走在马路上,路过一个孤儿院。

    她看见了刚刚依靠自己大学毕业,回来看孤儿院的老师和孩子们的文鑫。

    她那时还是少女,只停下脚步,多看了几眼,文鑫便把她也当孤儿院的人,热情地送了她一瓶奶。

    她瑟缩了一下,不想被人触碰到。

    文鑫贴心地把奶放在她脚边,默默地与她保持着距离,去看其他孩子了。

    文鑫可能没有记住她。

    但是,她记住了文鑫。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路过孤儿院,可是文鑫因为工作,很少会来。

    每次看到他来,她就躲在门口默默地看他。

    常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明明她讨厌和男人接触。

    可是看着文鑫总是温柔而又贴心地照顾着所有孩子的情绪和小怪癖。

    她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天文鑫温柔而又疏离地在她脚边放下的一瓶奶。

    她默默地关注着文鑫。

    后来,她渐渐长大,家里的同辈亲戚陆续结婚。

    她在一次又一次的结婚典礼上,总是莫名地想起文鑫。

    她本来一辈子都不打算结婚的。

    可当常老爷子和她妈妈提起她的婚事时,她又想到了文鑫。

    鬼使神差的,她在被拖进那间房间后,第一次向父母提出要求:

    如果要结婚,她想和那个人试试。

    那个人,文鑫。

    文鑫一无所知地被介绍给了常婕。

    常婕因着心理阴影,一直和文鑫保持着距离。

    文鑫没有气恼,也没有因为她的精神病在背地里说她任何坏话。

    在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她听见父母和文鑫谈话。

    在听见文鑫说,如果她愿意和他在一起,他会用自己的一生照顾好她的之后。

    她第二次向父亲提出要求:

    她想和文鑫结婚。

    于是,在文鑫以为一切都是自己主动,以及老丈人的安排的情况下,他和常婕走入了婚姻的殿堂。

    那时,养老院的黑暗仍在继续。

    常婕也逐渐接触了养老院的事。

    她的心理已经扭曲,一方面憎恶这里的一切,一方面又想让更多人体会到她的痛苦。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很脏,心又脏又丑陋。

    所以,她从来不敢告诉文鑫有关养老院的一切。不敢告诉他,她经历过的一切。不敢有一个和他的孩子。

    在文鑫面前,她趾高气昂。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内心有多自卑,多么不希望文鑫知道她的过去,多么害怕文鑫会嫌她脏……

    她觉得自己对不起文鑫,她不该把文鑫扣留在自己身边。

    所以一边故意疏远他,一边又控制不住地接近他。

    每次常老爷子私底下说看不上文鑫,想让文鑫“干点实事”的时候。

    都是她一次又一次在常老爷子面前揭开自己的伤疤,歇斯底里地让常老爷子拿出对她的那份愧疚,保住文鑫。

    终于在常老爷子死后,在一次又一次控制不住伤害了文鑫之后,她跳楼了。

    她想让文鑫,一直是她最初遇见的文鑫。

    而不是和她一起,坠入泥沼。

    她知道她这辈子离不开文鑫了。

    所以她自己死了,就能放过他了。

    她以为死亡是两个人的解脱。

    没想到,原来这才是她永远被父亲禁锢的开始。

    作为恶鬼而活的她,时间长了,心情与想法又变得无比纠结。

    一面不希望文鑫发现她的阴暗。

    一面又开始期待,文鑫如果知道了一切,会不会在死后还是愿意来陪她,一直和她在一起呢?

    她爱文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