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先前童凤的描述,白发老人就是主教。

    而那位长发女人,是圣女。

    他们背后是一个巨大的黑色十字架。

    十字架上有扭曲的异形缠绕。

    那异形看上去既像是海生物,又有哺乳动物的肢体随意地从扭曲的触须里长出来,还有内脏像装饰品一样挂在肢体上。

    这是修女们戴着的十字架的放大版。

    听到玩家和修女到来的动静,主教看向沈容等人。

    而圣女依旧低头翻书。

    主教满脸慈爱地道:“在忏悔楼的日子,过得还好吗?”

    彭进一脸尊敬地道:“不好。我们每天都在遭受悔过的折磨。我们知道错了,每天都在盼望着能得到您的原谅。”

    彭进先前能组织别人跟他合作,就说明他在人际交往上是把好手。

    这种话他张口就来。

    沈容不以为意,抬头看着十字架上的异形。

    它在蠕动,黑色逐渐从它身上褪去。

    肢体变成了人类的肤色,连接的部位有黑红的血在往下滴。就像是把人的四肢砍断,用胶水黏在了巨大的鱿鱼身上,取代了鱿鱼的触须。

    那些内脏变成了血色,把它们和身体连接着的线,成了带有黑色血块的小肠。

    小肠和内脏逐渐像在身体里一样蠕动起来。悬挂着的一颗颗心脏也起起伏伏地鼓动着。

    嗡嗡嗡——嗡嗡嗡——

    不见苍蝇,沈容却又听见了苍蝇声。

    “林湄?林湄!”

    抬高的音量唤回沈容的注意力。

    沈容回过神来,见玩家们或担忧或好奇地看着她。

    童凤正怒视她,道:“主教在跟你说话!”

    沈容看向主教。

    他穿得一身雪白,面容也很慈善。

    但他的下半身,有数个瘦削的女性身影正攀着他的腿。

    那些身影浑身赤裸露出满身的淤血与青紫,下半身的血从腿间流出,洇红了主教脚下的地面。

    “啵”的一声。

    其中一个身影的腿间,竟然掉下一个肉块。

    那肉块连着一条血肉模糊的肉带在地上翻滚,沈容定睛细看。

    它停止了滚动,是一个未成形的胎儿。

    它的脸部已初具人的模样,似是察觉到沈容的注视。

    它忽的睁开眼睛,对沈容“咯咯咯”笑。

    沈容本能地因它突然的举动后退一步。

    血腥味几乎侵占了她整个鼻腔。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

    主教在说话,可是沈容却听不清,只看见主教的嘴巴在动,在说她听不懂的语言。

    “唉……”主教叹了口气,“看来她的病情变得更严重了,我得请人帮她治疗。”

    主教对三名修女道:“林湄留下,你把其他人带回去休息吧。”

    沈容突然又听得懂他的话了。

    她有些疑惑:难道,因为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精神病,所以她现在真的有了神经病的症状,出现了各种幻觉?

    不然为什么同为玩家,只有她能看到这些东西?

    还是说……

    沈容有了个另类的猜想,打算待会儿找其他玩家实验一下。

    而此刻,玩家和修女们都已离开。

    偌大的教堂只剩下沈容、主教和圣女。

    主教和蔼可亲地对沈容招手:“你过来。”

    沈容缓步走向主教。

    趴在主教腿上的人影纷纷一百八十度扭转头颅,目光追随沈容,随着她的走动,头像上了发条一样转圈移动。

    它们瘦得颧骨尖锐,面颊凹陷。

    眼眶深深陷成两个黑洞,看不见眼珠子。

    “嘿嘿……”

    它们咧开嘴,对沈容笑。

    沈容不由自主地低头注视着他们。

    地上未成形的胎儿拖着脐带向她爬动,留下一地蜿蜒血迹。

    这血迹鲜亮,像红油漆一样刺目。

    十字架上的异形蠕动身体,把鱿鱼头放在了主教头顶。

    沈容靠近主教的同时,也在靠近这些奇异的景象。

    “你在看什么?又出现幻觉了吗?

    ”主教温柔地对沈容敞开怀抱,示意她过去,“不要害怕,我的孩子。你要放松,不要紧张。我会保护你的。过来,来呀。”

    他的语调带着诡异的蛊惑。

    沈容感觉自己突然变得好像想要寻找依靠的婴儿,而主教的怀抱就是她追寻的依靠。

    她轻轻咬住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看着主教道:“我觉得我不需要治疗,给我药就行了。”

    主教轻笑,肯定地道:“你需要治疗。可怜的孩子,不要任性,快过来。”

    “她现在不想靠近你,不要逼她。”

    圣女突然出声,嗓音娇媚中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主教身体一凛,竟听话地放下手,道:“那您的意思是?”

    “让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