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也可以是那些外来人中的一员,他有那个资本。但是为了救我们以前这些跟他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他只能和我们一起过困苦的生活,对那些曾经和他阶级相同的人点头哈腰。”

    鬼影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说着主教的好。

    似乎即便主教杀了他们,令他们难以理解,他们也相信,主教一定是好人。

    沈容闻言沉思,须臾之后,问道:“那你们到底是被抛弃,还是因为战争被救回来的?”

    鬼影们突兀地开始抽搐,就像犯病了一样。

    漆黑的影子在昏暗密室内不停颤动,就像坏了的电视机屏幕一样抖得不像话。

    “被抛弃了……我们被抛弃了……”

    “我们被救回来,被抛弃了……被抛弃了,被救回来……”

    它们像发疯似的重复“抛弃”和“被救”。

    沈容触须在空中甩出破空之声,似是碰到阴气,擦出一片火花,“好了,你们冷静一下。”

    她还有别的问题想问呢,可没时间看他们发疯。

    触须的威慑让他们渐渐恢复意识。

    沈容问道:“你们说我知道了秘密,你们是从哪儿听到的?我怎么不知道我得知了什么秘密?”

    “我们听主教和修女送你来时说的。”

    “你和我们一样,都知道了外面的战争已经结束,所以主教和修女把你送过来了。”

    鬼影们周身的气息变得阴森沉重。

    “你马上就要死了。”

    “主教会派修女送饭来,那会是你吃的最后一顿饭。”

    沈容沉默不语。

    她来禁闭室,就是突然想起,她在禁闭室时,鬼似乎对她向童凤认错感到不满,而且鬼们对修女有很大敌意。

    她本以为,这群鬼是因为和主教他们作对,被关在这里杀害的。

    它们或许知道很多事,

    却没想到,它们知道的事也不多。

    而且和其他人一样坚定地相信主教,只不过不满修女罢了。

    他们口中的主教,善良如同圣父,不贪慕虚荣,也不在意钱财。

    那么他为什么要将整个教会的人蒙在鼓里,让他们过这种被圈养的日子?

    是主教告诉她的过去有所隐瞒,还是主教欺骗了所有人?

    其实他把他们救出来,本就是另有目的?

    沈容目光转向鬼影们,道:“你们愿意和我一起从这里出去吗?”

    “出去?去哪儿?”

    鬼影们迟疑地后退。

    “我们不想出去……”

    沈容有些讶异:“为什么?”

    为什么给他们机会出去,他们也不愿意出去?

    鬼影们沉默。

    门外忽然传来敲击声,圣女温柔的声音响起:“林湄,来吃饭吧。”

    鬼影们静静地注视着沈容,嘴角微微翘起。

    “快吃饭吧,吃了就不用痛苦了。”

    痛苦?

    沈容留意到他们的用词,问道:“对你们来说,活着很痛苦吗?”

    “活着痛苦,选择死亡也痛苦……”

    鬼影们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笑里夹杂着沉痛。

    它们漆黑的眼眶里流出猩红。

    看上去就像在边笑边哭。

    “等你死了,你就能明白这种感受了。”

    沈容微蹙眉,蹲下身,趁着接饭的功夫,触须迅速伸出去,缠住了圣女。

    碗筷摔落在地,圣女却没有发出尖叫。

    沈容看见她伸到阀门的粉嫩指尖在微微颤抖。

    沈容道:“我不想为难你,给我开门。”

    “好。”

    圣女不仅答应得爽快,而且语气格外温和。

    沈容:“……”

    就……不用她再威胁几句吗?

    门立刻被打开。

    圣女纤细白皙的颈上缠着她的触须,触须连接沈容的一端,垂落着贴在圣女漂亮的锁骨上。

    圣女用白皙修长的手指触碰沈容的触须,眸光缠绵入骨,眼睛似乎在笑。

    可眼神看上去又很平静,只是眼底有沈容看不懂的情绪在翻涌。

    沈容感到她的冰凉的指尖在自己的触须上轻抚,轻柔微凉的抚弄感让她头皮发麻。

    明明是她在威胁这位圣女。

    可触须缠在圣女身上,圣女毫不惧怕地抚摸……这看上去就像一场少儿不宜的触手play……

    沈容立刻收了触须变为手。

    圣女摸了摸自己颈间被沈容触手缠过而留下的痕迹,柔声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要我做的吗?你威胁我啊,我都能为你做的。”

    哪有人主动叫别人威胁她的……

    沈容回忆起了之前副本里的那几位热情人士,摆手道:“不用了,你忙你的去吧。”

    说罢,她转身离开。

    圣女站在原地,纤长白皙的手还放在颈间。

    禁闭室里的鬼们挤在阀门口偷看。

    就见圣女的手指突然用力,指甲刺进皮肤里,沿着触须缠过的红痕,生生用手指,在颈间刻下了一圈与红痕一模一样,鲜血淋漓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