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怨愤恼怒,后悔自己的自满,但都于事无补。

    沈容收了鬼心,落到地上,对缩成正常胖子大小的巨鬼道:“我命令你杀了我,但是伤口要小,要好恢复哦。”

    巨鬼不明所以地向沈容动手,捡起地上的尖锐石头,一击扎穿了沈容的心脏。

    沈容没有向它预想中的那样倒下去,淡然地看了眼伤口,而后对它笑道:“我命令你,死在我手里。”

    巨鬼瞪大眼睛。

    这是它死前听的最后一句话。

    它死在沈容手里,死前还有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喉间涌出鲜血,在消散前道:“你,你真的是海幽种吗?海幽种……怎么可能……这样都不死。”

    沈容不回答,抚上没了动静的巨鬼的眼睛道:“感谢你把鬼心给我,安息吧。”

    说罢,她又扫视周围,没有空查看复活后的信息,道:“出来吧,我感觉到你了。”

    漫天黄沙中,走出一具干净的白骨。

    它道:“不管是按照鬼蜮的规矩,还是你们玩家的游戏场规矩,你不能就这样将这里的东西带走。”

    哦对,她忘了这一茬了。

    沈容道:“我拿瘟疫牌跟你换,你帮我想办法?”

    白骨摇头,道:“办法不需要我想。想要带走这颗鬼心,你就不能像其他玩家一样,由神接出去。你需要从鬼蜮大门离开,打赢十三位守门人。”

    “它们每一个……”

    白骨鬼拖长尾音,皮肉逐渐在它身上显现出来。蓬勃汹涌的鬼气自身上冲出,在天地间肆虐,取代了狂沙,遮天蔽日。

    一瞬间,天地间昏暗如夜。

    沈容望着眼前高挑俊秀的长袍鬼。

    他黑发随鬼气飞舞,声音仍是斯文有礼地道:“每一个,都只比我弱一些。”

    如此可怕的鬼气,却没有让沈容身体发颤。

    这是他有意不给自己施压……算是在示好?

    沈容想了想,问道:“你告诉我这些,是打算帮我呢,还是不帮我?”

    长袍鬼笑而不语。

    沈容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长袍鬼莞尔,道:“你的幽海灵,还有金倩羽给你的瘟疫牌。”

    沈容斟酌起来。

    虽然她有断罪者属性可以复活,但面对那个寄生神兽种,难免会有变数。

    如此一来,幽海灵对她来说也是保命的东西。

    每一朵重新长出来,都得等一个月。

    可出去后她就有可能面对那个寄生的神兽种,所以她有点犹豫。

    想清楚后,她道:“这个交易我暂时不做,等我要离开的时候,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我再考虑……”

    话未说完,大地突然震颤。

    长袍鬼脸色忽变,化作白骨,收敛鬼气。

    然而已经来不及。

    大地裂开,黑红的铁链从地里往上蹿,直冲长袍鬼而去,架住它的四肢,将它像一只困兽般扣在了地上。

    沈容听见周围鬼恐惧的哭嚎。

    可她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和景芳,忘了你祈求主人时,许下的诺言吗?”

    “再也不提不想金倩羽!”

    “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妄图用瘟疫牌上她留下的灵息和幽海灵,将她复活吗?”

    这声音自穹顶压下,给鬼十足的压迫感,沈容听见天地间想起一片鬼们声嘶力竭而又颤抖地膜拜声。

    但沈容依然觉得……

    这怎么好像还没和景芳泄露气势时可怕呢?

    轰一声,锁链如地狱业火般烧着了大地,火势蔓延千里。

    沈容看见远处有火焰上蹿下跳。

    ——那是被烧着的鬼魂们。

    和景芳被锁链扣在那团火中,咬牙不发出痛呼,认错道:“是我错了!是我痴心妄想,违背了我的祈祷,还请主人再给我一次机会!”

    “和景芳……”

    这声音收于和景芳耳中,沈容听不见了。

    她看着地上的业火。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火都避着她烧,仿佛她身边有一个无形屏障。沈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去靠近业火验证自己的想法。

    结果这些火跟活的一样。

    她靠近一点,它就躲避一点。

    小火苗窜出一个小人型,晃得跟撒娇似得妖娆,仿佛在祈求她别靠近了。

    沈容疑惑:是因为她是海幽种,能压制这些业火吗?

    她偷摸丢了点海幽的金粉到火里,火没有半点异常。

    沈容感觉奇怪,不过这种事不是她这种玩家管得着的。疑惑一会儿也就不太纠结了,把疑惑藏在了心底。

    锁链哗啦啦响动。

    沈容望向被压在地上的和景芳。

    他望着她眼里有一闪而逝的惊讶。

    随后他向苍穹叩谢,朝沈容走来,低声道:“还有个方法。你从蜮主殿后的通道离开鬼蜮,也能带走这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