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

    是必须有人要死在大车下,还是她没能阻止成功?

    沈容望了眼翻倒的大车,忽的感受到有视线在盯着她。

    垂眸看。

    原本闭着眼睛的三名民工又睁开了眼睛,双眸直愣愣凝视着她,嘴角扬起讽刺而又诡异的笑。

    “是你害死了我们。”

    “我们本不该死的。”

    “都是你!”

    沈容开启海幽种之瞳。

    三名民工身上有黑红雾气打转,似乎察觉到沈容在看她,飘散了。

    三名民工的模样恢复正常,没再露出那阴森的表情。

    刚刚的,是幻觉吗?

    沈容抓住身边一名乘客,问道:“你刚刚看见他们睁眼了吗?”

    乘客惊悚地瞪大眼睛,身体向后仰,害怕地连连摆手:“我不清楚,不知道,别问我。”

    他挣脱开沈容的束缚,跑向他同伴,回眸瞥了眼沈容道:“吓死我了……这女的是刚刚那个说要杀人的疯子吧?她竟然说那三个死人睁眼了!天呐,哪家的疯子啊,她家里人为什么不看好她!”

    也就是说,只有她看见民工睁眼。

    铁质卷帘被降下,遮蔽了窗外的事故现场。

    沈容把控制住的人们再次聚在一起,让他们继续说他们的事。

    司机师傅的剧情和上一轮不同。

    他没和民工们说过话,也没借过他们充电线,家庭情况也不是民工们说得那样。

    因为没借充电线,所以导致民工离开大厅去买充电的时候被撞死了吗?

    沈容心中怀疑,但没有判定。

    她叫来那名女士继续盘问:“你的问题是领导逼你回公司加班吗?”

    女士迷茫道:“没这回事啊。我领导刚刚是在哄我,只不过他嗓门大了点。”

    “哄你?”

    女士道:“我们家重男轻女,我爸妈逼我回家,让我相亲赚彩礼,给我弟弟准备娶媳妇的钱。我领导很生气,让我不要回去被弟弟吸血……”

    她的剧情也变了!

    沈容问道:“你们家负债是怎么回事?”

    女士道:“我们家欠的那个债啊,是给我弟弟买婚房欠的。我爸妈还想让我帮忙还债呢。我都三十多岁了,因为家庭情况一直没能结婚,他们也从来没为我想过……”

    女士抱怨起来,絮叨了一会儿便哭了。

    两人的情节都不同了,那……那个小女孩……

    沈容立即跑向通道。

    昏暗的通道漆黑一片,深处仿佛是未知的深渊。

    地上有淋漓血迹。

    浓郁的黑红雾气像温泉水汽一样在地面上弥散开来。

    沈容冲进通道里,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是顾艾兰。

    顾艾兰走近她道:“你说要来找我,我等了你好久,你怎么也不来呢?”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听我同事说,这里出事了,死了一名三十多岁的女性……”

    沈容盯着顾艾兰道:“怎么死的?”

    “听说是被变态杀人犯杀死的。杀人犯把她带进了冷冻库里,在里面……”顾艾兰面露恐惧,道:“不过那个杀人犯也死了,你说这里是不是闹鬼啊?”

    滴答——滴答——

    通道内响起水声。

    顾艾兰的面容在昏暗之中有点模糊。

    沈容开启海幽种之瞳,双手化作冰蓝水母色,直勾勾地盯着顾艾兰道:“你是谁?”

    “嗯?我是顾艾兰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不记得了。我们认识吗?”

    沈容逼近顾艾兰。

    顾艾兰沉吟不语,周身升起一股黑红雾气,道:“我们认识呀……不过……不是以顾艾兰的身份,而是以高妍的身份。”

    沈容迅疾抬手,触须攻向“顾艾兰”,分散开来缠住它的脖子与手臂。

    “砰”的一声,将它钉在了墙壁上。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要不是你提议让人来这个通道守着,我就不会死!你有什么脸这么对我!”

    “顾艾兰”的脸和身形都逐渐变成了高妍。

    “高妍”穿着的衣服上有大片盛开的血迹,她皮肤青白,像被冷冻过,衣摆不断滴下血与冰水融合的粉水。

    沈容另一只手化作触须,问道:“你到底是谁?”

    “高妍”瞪着沈容,表情怨恨道:“我是被你害死的高妍!”

    沈容:“是我逼你来通道守着的吗?来通道守着,于你而言,难道就没有益处吗?”

    对于玩家来说,来通道守着,要是真能阻止小女孩被杀害,也算是一个提高评级的点吧。

    “高妍”怔住,不知道怎么回答。

    死寂在黑暗中蔓延,仿佛给空气降了温。

    沈容扬起触须。

    “高妍”看着触须朝自己抽来,咧开嘴角笑道:“嘻嘻,反正这场,你又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