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定定地看着左蓝和左航,道:“或许可以抓个人问一下。”

    左航会意,很快从战场边缘捞了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出来。

    这人被打得神志不清,晕晕乎乎的,浑身黏湿的血与汗沾染上了沙子,让他成了一个带血沙人。

    他嘴干燥得起皮,含糊地念叨着:“我杀了你!抢我的东西……杀了你……水……给我水……”

    沈容不愿浪费言灵在他身上,便动用了传心术。

    自称是神,将话直接传入他脑海中,问道:“你在游戏场里做过什么?”

    这人意识模糊地回答:“没,没做什么……杀人……拿笺……我拿到了,那个卡牌是我的!你们不可以拿回去……那是我的!”

    沈容耐心地问完这人在游戏场中的日程,给他嘴里倒了点水作为回报。

    然后丢下他,要左航再去抓几个神志不清的人来。

    在游戏场中的玩家,日程都大抵一致。

    他们在不同地区经历的剧情不同。

    沈容无法准确判断出是否是剧情对他们造成了影响。

    但他们所有人都有一个完全一致的共同点:

    ——都使用过心愿笺。

    神智清醒的玩家不方便抓,也不方便用传心术假装成神去盘问。

    沈容分别给了被她盘问过的人们一点水,丢下这群好战玩家,和左家兄妹远离战场区。

    左蓝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容的神情,问道:“你看出什么了吗?”

    沈容道:“有个猜测,但不确定。”

    她好像明白了,神所说的《诞生》,是指什么了。

    她向左家兄妹求证道:“你们俩没有用心愿笺吧。”

    左家兄妹摇头。

    一阵凉风吹来。

    太阳光突然黯淡了。

    天地间的温度在骤降。沈容把一直辛苦给她扇风的软软放进口袋里,道:“我怀疑,是心愿笺有问题。”

    软软在口袋里贴着沈容的腰。

    外面的气温在极速下降。

    而他这只冰凉软乎的毛绒绒幼鸟在配合着外面的温度升温。

    沈容察觉到了。

    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软软。

    这小东西可真是好伴侣啊!

    天热会给她扇凉风,天冷会发热给她做暖宝宝!

    软软蹭蹭她的掌心,抱住她的手指,发出细细的啾鸣,仿佛不希望她把手抽走。

    沈容便把手放在口袋里,任软软抱着她。

    沈容对左家兄妹说出她对游戏场福袋是按照嫉妒程度发放的猜测,接着道:“心愿笺,可能类似于种子。催发嫉妒的种子。”

    当玩家使用了心愿笺,嫉妒种子便在玩家心中种下。

    等到玩家离开游戏场,遇到他们在游戏场里因心愿笺而结仇的其他玩家。

    种种不满,便化作养料催发了这颗嫉妒种子,让嫉妒逐渐侵占了他们的理智。

    嫉妒的孩子,就这样诞生了。

    左蓝听得小脸煞白,后怕道:“还好那时候我哥也觉得心愿笺有点古怪。神要是真的想让玩家通过心愿笺平衡实力,何必再给玩家互相残杀的时间呢……”

    沈容边走边道:“第一层最后的游戏场,是神给我们发现潜在仇人的游戏。同时预告了我们过通神塔会遇到的事。第一层游戏场,玩家之间是可合作可竞争的关系,过通神塔时,便是如此。”

    “这第二层最后的游戏场,依旧是以玩家之间的关系作为中心。只不过这次主要是激化了玩家之间的矛盾。这应该是暗示了这层通神塔中,玩家之间依旧是竞争关系。而且,有可能是很恶劣的竞争关系。”

    左蓝闻言,立刻举手发誓道:“我和我哥绝对不会嫉妒你!背叛你!”

    跟了沈容这么久。

    左蓝很清楚跟沈容作对是没有好下场的。

    沈容:“我们在游戏场中,不也是可以合作的嘛,你不用太过紧张。”

    又一阵凉风吹来,烈阳眨眼间消失,就像烛火被风吹熄。

    天空陡然间从亮的刺眼,转变成阴凉凉的青灰。

    金灿灿的沙地变成了如霜的白色。

    这会儿踩进沙子里,还能感到被沙子包裹的冰凉。

    左蓝打了个寒颤。

    沈容从空间里拿出厚大衣套上,若有所思地道:“游戏场中,地形之间转变很快。这里,天气转变很快……”

    地形之中,每一处都存在着鬼。

    那么这样的天气里……

    呜——

    风声如鬼怪哭嚎,呼呼吹乱了沈容的长发。

    沈容闻声环顾四周,看不出什么。

    她开启海幽种之瞳,看见无数灰暗的阴气从四面八方飘来,且越来越浓郁。

    “呜——”

    呼啸狂风刮来。

    沈容看见,风中一群扭曲血腥的鬼怪像被风吹得到处飞扬的床单,破碎腐烂的面上挂着兴奋而又狰狞的笑,朝着玩家们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