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这整座城都在闹鬼,去哪儿还不都一样?”芳如笑着接过托盘走近包厢。

    门推开的一瞬间。

    沈容对上了包厢内客人的目光。

    那名客人穿男式军装,身姿高挑,容貌比芳如还要美,眼神孤傲冷漠。

    客人身边围坐着一群满脸殷勤的人,满眼不耐烦。

    看到沈容的瞬间,客人晦暗不明的眼眸瞬间亮了。

    是那个npc啊。

    沈容对客人笑了下,心想:这个npc在这个世界是女扮男装呢。

    芳如打发沈容离开。

    那名客人起身追了出来,眼神热切。

    沈容回头对她道:“我还有事,先下去了。有机会再聊。”

    “我叫余世言。”

    余世言跟上沈容,随着她下楼,有意无意地用身体碰了下沈容的手臂。

    她在告诉沈容——她在这个世界也是女孩子!不要因为什么男女有别和她保持距离!

    沈容笑着点头:“记住了。”

    余世言看上去是位地位不低的军官。跟着沈容下了两步楼梯就有人追出来了。

    沈容示意她回去,自己挤在人群中下楼。

    戏开场了,除了戏台,其余处都灯光昏暗。

    楼梯上站满了人,沈容便低头看着脚下走。

    快要走到一楼时,总有道穿红旗袍的身影挡在她身前。

    她往哪儿走,那身影便往哪儿堵。

    踩着一双红高跟哒哒哒地跟着她。

    沈容抬脸道:“麻烦让一让。”

    却看见这身影脖子以上空荡荡的。

    它没有头。

    沈容推了它一把,道:“别挡道。”

    继续下楼。

    无头鬼身子撞在墙壁上,愣了一下,消失了。

    沈容跟着负责她那片区域的老师傅学习给人倒茶什么的。

    老师傅人不错,很照顾沈容,沈容活干得也很轻松。

    戏台上咿咿呀呀唱着沈容听不懂的戏。

    “咚”的一下,锣鼓利索的一响,正常都安静下来了。

    沈容趁休息时间瞥了眼。

    就见唱戏的身后,还有一“人”在学着唱戏的动作唱戏。

    正是沈容饭前看见的那名在戏台上梳头的少女。

    它的长发被梳成粗壮油亮的麻花辫,脸上没有血肉,只是一个骷髅头。

    骷髅头里有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嘴里有被切断的半条舌头在牙齿一张一合间蠕动。

    明明下午看时,它脸上还是有肉的啊。

    怎么晚上变成骷髅了?

    它不希望别人看到她的长相?

    沈容细听,听见它唱的跟唱戏的是同一出戏。只是嗓音粗粝难听,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它的麻花辫随着摇头晃脑的动作甩啊甩。

    时不时打到唱戏的身上。

    唱戏的似乎有所察觉,表情逐渐僵硬困惑。

    “别看了,茶水没了,你再去拎一壶过来。”

    师傅抬手在沈容眼前晃了晃,催促沈容去小厨房。

    沈容提着空茶壶去小厨房,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反正我觉得,她不是爱吹牛的人。”

    这是肖振峰在说话。

    “我们也没说她爱吹牛啊。只是……现在居佩佳让我们不要搭理她,否则不会关照我们,搞得我们也难办啊。你自己说,在确定的大佬和不确定的大佬之间,你选谁?”

    这是汪诗诗的声音。

    “要不然你去劝劝林湄?让她去跟居佩佳道个歉?”

    这是张来宝在说话:“就说我们相信林湄是ss级,但她这个ss级目前没有卡牌,恐怕很难过这场游戏,要她忍辱偷生……哦这词好像用得不太对……反正就是忍一忍。”

    “居佩佳这脾气也是……这么多场游戏下来了,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活到现在没被人教训过的。”

    这是沈容没听过的男声,应当是夏其昌。

    “人家厉害呗。居佩佳跟我说,她在参加游戏前就会通灵呢。人家祖上是捉鬼的,血脉不一般,羡慕不来啊。”

    汪诗诗叹息:“曾经我也是这样任性的暴脾气小公主。是游戏磋磨了我呀。我要是有居佩佳那本事,我现在肯定跟她一样横。”

    几人商议着要怎么让沈容去跟居佩佳道歉,大家一起和和美美玩游戏。

    沈容撩开帘子进去。

    几人顿时像偷说坏话被抓到一样,僵住了。

    沈容换茶,倒热水,道:“我没有错,不会道歉。你们也不用为了我放弃居佩佳的庇护,我一个人可以的。”

    肖振峰几人尴尬地干笑,赶忙换了水出去了。

    热水用完了,沈容一个人在小厨房里烧水。

    只有水声相伴。

    她把水打到柴炉上的大锅里,突然鞋底像按了轱辘,猛地往锅炉上一滑,头往烧着热水的大锅里栽去。

    安静的小厨房里响起“咯咯咯”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