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的衣服已经老旧发白,但整洁干净。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衣服口袋里还塞了一块小手绢。

    他的一双手很是修长,手指甲也剪得整齐,是剪过后还有锉刀细细磨过才能有的圆润。

    身上还有淡淡的皂香。

    看样子是个十分讲究的人。

    那双修长的手也不像是干粗活的,倒像是读书人才有的。

    他以前是做什么的?怎么会留在月花楼里打扫卫生?

    沈容疑惑,有些想问问这位老爷爷。

    不过她记得豆子六人组说,这老爷爷是个聋子。

    她侧身让老爷爷过去。

    老爷爷低低地说了声:“谢谢。”

    嗯?聋子也会说话?

    待老爷爷稍微走远,沈容抬高音量对他喊了一声:“爷爷?”

    老爷爷没有反应,继续往前走。

    沈容心想:他说话口音与卖菜奶奶一样,且口齿清晰。

    这说明他是坫城土生土长的人,且以前不是聋子。

    沈容越想越觉得,这个游戏里,似乎每个人都有故事。

    她回屋休息,临近饭点醒来,去食堂吃了饭,然后去茶楼伺候客人。

    今日余世言也来了。

    她没去坐楼上的包厢,而是坐在沈容负责的区域。

    一帮打手围在她身边,茶楼中无人敢靠近她。就连鬼也不会在她身边转悠,对她十分畏惧的样子。

    芳如对沈容笑道:“他昨晚从包厢里追着你出去,今天不坐包厢坐你这儿,估计是看上你了,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

    “做官太太,可比做个服务员强多了。”

    沈容心中有盘算,倒茶时接近余世言道:“今晚你能不能带我回大帅府?”

    余世言拿茶杯的手颤了一下,眸光在昏暗中也闪耀起来,盯着沈容道:“当然可以!但你如果跟我走了,传出去……”

    沈容对她笑:“就是需要你帮我这样的忙,让我借一借你的光,行吗?”

    行!当然行!

    她巴不得全世界人都知道沈容跟她有点什么!

    余世言点头,道:“等结束了,我去跟姓马的说,带你回去。”

    她放在桌子上的手用力地扣紧桌面,克制住喜悦的心情。

    沈容点头:“好。”

    然后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去招呼其他客人。

    余世言看沈容给别人倒茶,眸光暗下,给了打手一个眼神。

    打手立刻去找了茶楼掌柜,让沈容今晚专门服侍余世言。

    随后,沈容就被掌柜叫走叮嘱一番,回来时被安排在余世言身边坐下了。

    余世言在一片吵杂声中温声道:“不是我叫他们干的,是他们自作主张…。”

    她担心沈容会以为她霸道。

    沈容:“没事,正好我也不喜欢伺候人。”

    余世言嘴角上扬,端起茶壶给沈容倒茶,微低下头,言语暧昧地轻声道:“那今晚我伺候你……”

    这声音小得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沈容喝了她的茶,礼貌道谢,观察起这茶楼里的大小鬼,目光骤然就被居佩佳吸引了。

    居佩佳也打了和她一样的算盘。

    不过不像她这样有余世言配合。

    居佩佳在卖力地勾引一位看上去颇为有钱的公子哥儿。

    见沈容正在看别的方向,余世言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一眼就看见了和居佩佳调笑的年轻男人。

    手不自觉一用力,将手中茶杯捏成了粉末。

    迅速回过神来,余世言赶忙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茶杯复原,拿出手帕擦指间茶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问沈容道:“你在看什么呀?”

    沈容指了指年轻男人,问道:“那边那个是谁啊?”

    “哦,那是坫城里五大豪富之一田家的小儿子田三,平时溜猫逗狗,吃喝嫖赌样样都来。长得尖嘴猴腮的,丑死了。”

    余世言最后三个字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

    说罢又满目委屈地对沈容道:“你说呢?”

    沈容盯着田三,诚实道:“嗯。他们都没你好看。”

    余世言浑身一怔,狠狠咬住舌尖,忍住了想要扑进沈容怀里的冲动。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

    沈容觉得别人都没她好看,这说明……沈容是真的喜欢她,对吧?

    余世言低低笑起来,手指甲掐破掌心,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沈容却是满脑子想着:

    香月说濮阳生是坫城六大豪富之首。

    如今坫城只剩五大豪富,还有一个豪富是马五爷。

    马五爷是从外头来到坫城的,也就是说,原本的坫城里,有两大豪富没了。

    沈容闭嘴不言,眼看田三向掌柜的将居佩佳要走,居佩佳任田三搂着却笑语晏晏的模样,心下觉得怪异。

    居佩佳是这种为了游戏能屈能伸的性格吗?

    如果是,居佩佳为什么总是忍不住脾气,主动跟她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