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焕看见,这些碎裂的镜子里,出现了无数虚幻的鬼影。

    它们站在一间间相似的教室里,冷着脸盯着他和沈容看。

    沈容先前想,可能它们中有人会调转空间。

    看到镜子,又想到——也许它们还会透过镜子,监视她也说不定。

    沈容打着石膏的伤脚踩在镜面上,用力一碾。

    佟焕听见沈容骨头咯嘣一响,镜子被碾得粉碎。

    沈容对着那些镜子道:“玩游戏就该你一回,我一回,有来有往,才有意思。”

    佟焕隐隐约约明白了沈容的意思。

    第二天,沈容向老师申请休息后,杵着拐杖去了教学楼。

    学生见了她和其他玩家,就像见了瘟疫,全都远远的躲开。

    就连她的“同班同学”们,也宁愿绕道,都不愿跟他们走同一条路。

    沈容让其他玩家该干嘛干嘛去。

    她独自去了昨天刚来时坐过的教室。

    教室里仍堆积着沙土,没有人打扫过。

    透过被尘土染成浊色的窗户,沈容隐隐约约能看见教室里有人影在来来往往。

    仿佛里面正有学生在玩闹。

    她推开门,开灯。

    破碎的电灯“刺啦刺啦”不断爆出电火花。

    沈容开启海幽种之瞳,看见了教室里坐着的鬼影们,站在教室门口对它们微笑道:“嗨,我来找你们玩游戏了。”

    走廊的灯光从她身后倾泻而下。

    鬼影们互相对视一眼。

    “噗哈哈哈……”

    它们爆发出嘲笑。

    鬼影们化作一道道飘动的黑风,围着沈容打转。

    “你可能找错班级了。”

    “昨天和你玩游戏的不是我们。”

    “我们有很多班哦。”

    沈容挑眉,海幽种特征全开,灵纹遍布全身。

    她的尾羽触须狂舞,将一只只鬼影拍开,再用触须吊将它们在空中,死死勒住这群鬼影的脖子。

    鳞粉在教室内飘散。

    比电火花还要让这群鬼灼痛。

    沈容微笑道:“是吗?昨天和我玩游戏的不是你们啊?”

    她甩开这群鬼影。

    鬼影们一只只撞在墙上,发出痛呼。

    它们身上还残留着鳞粉灼出的青烟。

    沈容杵着拐杖进教室,随手掸了掸讲台上的灰。

    她爬到讲台上坐下,把伤腿翘在桌子上。

    触须像带电的栏杆般延展,分别封住了教室里的六扇窗户和两道门。

    鳞粉在空气中飘飞。

    沈容指了指电灯,道:“昨天你们差点用电灯炸伤我,我这么打你们一顿,不过分吧?”

    她又指了指自己的腿,道:“我跟你们这群鬼玩游戏,从楼上摔下来,几乎全身骨折,差点死亡。我找你们算账,不过分吧?”

    鬼们挤在一起,都是一道道漆黑的影子,看不出面容。

    它们中有声音颤抖地道:“我们都说了,跟你玩游戏的不是我们!你找我们算什么账!”

    沈容道:“那你们说说,找我玩游戏的是谁?为什么不找别人,偏偏找我?我一个同伴死了,也是因为玩游戏……”

    “我和他的共同点,仅仅是昨天从这间教室里出去。你们说说看,我不找你们,找谁?”

    鬼们面面相觑,扯着嗓子大喊道:“我们怎么知道!”

    “谁找你玩的,你找谁去!”

    沈容眸光暗沉下来,嗓音低沉,冷笑道:“如果不是你们,就给我去找!”

    “找不到,我就找你们算账。”

    跟她玩游戏的可能真的不是这群鬼。

    但这群鬼绝对脱不了干系。

    不过让沈容惊讶的是,这个学校里,竟然有那么多的鬼……

    它们每一个,都变成了随意和人玩游戏,害死别人的模样吗?

    鬼影们往外移动,道:“行,我们去找。你得先让我们出去才行啊。”沈容笑道:“出去一半,另一半留下。”

    “出去的一半,要是在吃午饭之前回不来,另一半就要陪我玩游戏。”

    “你们放心,我玩游戏没死,所以和你们玩游戏,也不会让你们魂飞魄散。顶多就是,把你们手脚一只一只地撕下来喂给我养的小鬼吃罢了。”

    沈容说的小鬼,是她鬼屋里的小鬼。

    鬼影们开始争先恐后地想要跑出去。

    沈容止住躁动的它们,随机选了一部分鬼放走,另一部分鬼依旧被她困在教室里。

    鬼们蹲在教室后方,望着坐在讲台上似笑非笑的沈容。

    它们有些惶恐不安,感觉自己就像任人宰割的羊羔。

    从前学校不是没有派过什么所谓的大师来除掉它们。

    但是那些大师个个都不顶用。

    后来……

    反正像沈容这样的,它们还是第一次看见。

    她身上的灵纹,散发出的威严,都让他们心底颤抖,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