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政愣了一下,眼里冒出一簇火花。

    他抱紧衣服,进了浴室,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沈容心里嘀咕他洗澡怎么这么慢,也进了浴室洗澡。

    她火速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正要出来,余光瞥见镜子里的自己,眉眼低垂,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停下脚步,转身,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这真的是我吗?

    沈容想着,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还从来没见过自己做出这样难过的表情,眼眶是红的,眼眸黯淡无光。

    “为什么每天晚上都要下雨,为什么好好活着会这么难?”

    “那个老人鬼明明是个很好的人,为什么她的家人连接她的尸骨回家都不肯……”

    望着镜子里那双黯淡如深井的眼眸,沈容脑海里突然接二连三地冒出这样的念头。

    “这个世界,真糟糕啊。”

    镜里的她苦涩地勾了勾唇,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沈容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心想:我笑了吗?我怎么感觉不到?而且那些想法,好像不是我的想法……

    她心知这肯定有问题,只不过目前还找不到原因和应对方法。

    沈容不再看镜子,走出浴室。

    突然,浴室的灯光闪了闪。

    镜里有几道黑影在灯光暗下的时候,出现在了镜子里。

    沈容脚步顿住,转身看镜子。

    灯光亮起,镜里只有她自己。

    沈容沉思须臾,关了灯,走出浴室。

    关上卫生间门的瞬间,卫生间里传来马桶冲水的声音。

    猛地拉开门,门内没有任何异常。

    再关上卫生间门,沈容又听见有道仿佛来自遥远地方的声音在呜咽:“……爸爸,我……不是鲶鱼……”

    是她白天听到过的、那个人头说的话。

    沈容决定暂时无视这些奇怪的声音。

    锁上卫生间门。

    咔哒——

    “唉……”

    门锁响动的瞬间,她听见一声叹息。

    沈容假装没听见,回房间去。

    封政正端坐在床边,手摩挲着被单,见她走进屋里,关上了门,他眸光潋滟,眼底仿若泛着春水似的,望进她眼里。

    “你想好了吗?”

    沈容愣了一下,道:“嗯,上床吧。”

    “你主动吗?你会吗?”封政半眯着眼睛看她,道:“我虽然也不会,但是我刚刚学了一会儿。”

    沈容奇怪地蹙眉,困惑道:“什么主动不主动?我当然会啊,上床睡觉,你不会?”

    封政眼里的艳色,刹那间,如云雾,散了。

    “啊,睡觉。”

    只是睡觉。

    他还以为,她让他先去洗澡,是……那种意思。

    封政眼眸转了转,眼里又泛起光来,骄矜地含笑道:“我不会,你教我啊。”

    怎么可能不会睡觉,他又不是没睡过。

    沈容懒得揣测封政的想法,掀开被子,把他推倒在床上,抓着他的手让他睡正。

    然后从另一侧上床,钻进被子里,关灯,躺下。

    刚躺下,一双手便抱了过来。

    封政搂着她的腰,脸靠在她颈间,说话时的气息尽数落在她颈窝里。

    “我要从哪儿开始说起呢?”

    他声音极轻,像羽毛似的搔着她的耳朵。

    沈容耳边有些酸麻,抬手揉了揉耳垂,道:“随便,把你能说的都说出来。”

    封政盯着她小巧柔软的耳垂,也抬手,轻轻揉捏,嗓音轻缓低沉地道:“就,先说玉牌的事?”

    “那玉牌,我在一位僧人那儿见过。那僧人是城西普行寺的,平时就待在寺里,说是修炼,很少出来。”

    “听说他道行很深,很多商人都想请他去看风水。但是他不重名利,只偶尔帮几个品行还不错的商人看风水。”

    沈容被他揉得耳朵发烫,抓住封政的手腕,道:“别揉了。”

    封政把手重新搭回她腰上,沉吟片刻,有些委屈,又有些严肃地道:“不是我想占你便宜,我亲近你有我的理由……”

    顿了顿,他贴近她耳朵,说话间,嘴唇轻磨她的耳廓。

    “还有,我情不自禁。”

    沈容沉默,闭了闭眼,道:“接着说。”

    封政接着玉牌的事说道:“那僧人叫魏宏,听说以前没做和尚的时候,是个普通的公司职员。具体的事,你可以之后去打听打听,我陪你。还有这座城市变得阴雨不断,就是从他做和尚的时候开始的……”

    沈容突然打断道:“你的理由是什么?”

    她听他说了好一会儿正事,竟还是有一点惦念着他没细说的理由。

    他想亲近她的理由。

    封政盯着她的眼眸,沉默片刻,手在她腰间抚,“想要更加了解你。气息,温度,体液……你的一切,都想要了解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