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景象便又被像素世界所取代了。

    两只鸟扑棱着翅膀,啾啾鸣叫。

    【人类,你还想继续前进吗?

    请你为我们拿来可口的面包。

    它柔韧弹牙,独一无二。内里充满了汁水,一口咬下去,汁液会像溪流般不断地溢出来。】

    【等你为我找来面包,我将会赠送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快去吧,人类。

    三天后我要吃到面包,否则你就不要再来这里,不然你会后悔的。】

    沈容被传送回床底。

    她盯着床板下的图案看了一会儿,思考了许多事,然后满满往床底外挪动。

    即将挪出床外时,口袋里的镜子掉在了地上,发出极细微的声音。

    沈容捡起镜子,却隐约在镜子里看到一双细长的腿就站在床边。

    那双腿上布满鼓动的青筋和血丝,明显是那怪物的腿。

    怪物站在那儿,像门神一样堵住了她爬出床底的路。

    她想了想,收起镜子,爬出床底,看了眼空荡荡的床边,然后上床睡觉。

    她再次进入了那黑暗无垠的世界。

    这世界中唯一的不同色彩便是那怪物。

    它离她又近了一米。

    长满了眼睛的莲蓬状头颅凝视着她。

    沈容已经有些适应了它的恶心样子,坦然地与它对视。

    她突然发现,那些眼睛每只都不一样。

    有些瞳孔大,有些瞳孔小。有些是棕色,有些是黑色……

    就好像,这些眼睛是由许多不同的人的眼睛拼凑在脸上的。

    沈容主动向怪物走近。

    然而怪物却后退了。

    它似乎只能和她保持固定的距离。

    沈容就在这片寂静的黑暗中与怪物对视着,直到天亮,她被起床铃叫醒。

    又是跟随监狱规则行动的、十分有规律的一天。

    经过前两天的事,已经没有人再敢主动挑衅沈容,甚至多看她一眼都不敢。

    沈容有些发愁。

    没有人想杀她,那她不就没法儿完成鸟儿交代的任务了吗?

    难得她很快就想到了面包可能是什么东西了。

    沈容在餐厅吃着早饭,扫视着一个又一个从她身边路过的囚犯们。

    囚犯们都怕她,后来干脆不从她身边走了。

    沈容:“……”

    一个熟悉的人影在她面前坐下,是卢锋。

    卢锋捧着圣经,神色疲惫:“我看到了。”

    沈容疑惑:“什么?”

    卢锋的小弟们围拢成圈,隔绝了其他囚犯。

    卢锋靠近沈容,低声道:“我看到了床底下的花纹。我进去了你们讨论的那个世界。”

    沈容:“哦。”

    她没有惊讶。

    昨天和其他玩家讨论的时候,她就发现卢锋在偷听了。

    卢锋对她的尊敬,全部来源于他对她们这些玩家的好奇。

    给他一点甜头,还是很有必要的。

    卢锋:“糖果就是眼珠子,对吧?”

    沈容点头。

    卢锋有些兴奋:“那你今天有什么要的吗?”

    沈容想了想:“内里有汁水,口感柔韧的面包……唔,果酱面包吧。如果你有遇到死人……”

    “有。”卢锋兴致勃勃地压低了声音道:“我从狱警那儿得到消息,昨天和你谈话的,一个叫平强的男囚犯死在了他的房间里。”

    平强,是昨天的一个玩家。

    沈容严肃起来:“他怎么死的?”

    卢锋:“我可以带你去看。”

    沈容仓促地扒完了饭,站起身跟着卢锋走。

    卢锋找到熟识的狱警,狱警带着他们二人到了平强的牢房。

    平强牢房的格局和沈容的一样。

    房间里的架子和书桌都被动过,沈容查看了一下。

    架子是松散的。

    书桌后面有数字和六芒星眼睛花纹,抽屉里没有镜子,估计已经被拿走了。柜子里有挣扎的抓痕与血迹……

    等等,这痕迹不对劲!

    沈容把头探进课桌柜子里查看。

    柜里的血迹竟是较为新鲜的颜色。

    没染血的抓痕泛着木白,显然也都是刚抓出来不久的。

    “你们快点,待会儿就要有狱警来把尸体带走了。”

    狱警帮他们看着门,不安地催促。

    沈容爬出柜子,检查起床上的尸体。

    平强是个中年男人,此刻他正双眼瞪得凸出,表情充满了惊恐和痛苦,能看出生前遭遇了某种恐怖的折磨。

    他浑身肌肉紧绷,过于板正地平躺在床上。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木屑,手指尖处有被磨破的血迹。

    从这些痕迹,可以推断出——柜子里的抓痕和血迹,是他昨晚留下的。

    他是怎么死的?

    沈容脑海中闪过诸多疑惑和猜测。

    门口的狱警又催了。

    她加快速度检查了一下平强的床铺。

    出乎意料,他身上竟然没有镜子,床下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