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棋盘竟是一个八角形。

    棋盘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散乱的黑白色玩家,棋格上的山和海布局亦是十分混乱。

    展示完这些,鬼就离开了。

    沈容这才回答佟焕:“我觉得我们的棋局,可能会对我们自己造成什么影响。”

    佟焕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沈容则祭出了【窥探】,对棋盘使用。霎时间,她的视野里出现了一条长河,长河上标注了许多节点。

    这些节点,是棋盘经历的一些重大事件。

    其中有一个节点,竟是无尽域消失的那段时间。

    这棋盘是在无尽域时期就存在的!

    沈容有些诧异,选中【祭】时期。

    这是在无尽域消失时期前的时间点。

    一个眨眼,沈容被拉入了一个祭祀现场。

    无数身穿黑白麻布长袍的人站在棋盘上,围着棋盘中央一个巨大的鼎。

    他们低着头,闭着眼睛,和昨晚沈容看见的玩家们的状态类似。

    沈容是透明的模样。

    她畅通无阻地在他们之中穿梭,靠近鼎。

    鼎的周围是一大片空地。

    空地上绑着四十九个身穿白衣的人,四十九个身穿黑衣的人,还有一个身穿红衣的人,

    他们低着头,满面颓丧。

    身穿红衣的人长发散乱盖地在脸上。

    他手上长长的红指甲,让沈容认出他是昨晚的鬼。

    有一通体雪白的女人,正是昨晚沈容看见的白影。

    她走进红衣人,拨开他的发。

    沈容看清,红衣人是一个男人。

    雪白女人捧起男人的脸,雪白的长指甲在他脸上“哒哒哒”地敲着。

    像巫婆在施法。

    “世界即将毁灭,为了全族的安危,我们不得不将你们献祭给我们的神,祈求他的庇佑。”

    “我们会永远记得你们的,请安心地去吧。”

    红指甲男讥讽地笑了一声:“我们的神,你是说我们的主宰吗?他可不会要我们。你到底是在把我们献祭给谁?”

    他虚弱的声音太小,旁人听不见。

    女人也不搭理他,接过别人递来的一把长长的细剑,猛地朝男人心口捅去。

    血喷涌出来,染红了女人的衣衫。

    她接连又在男人身上划了九十八剑。

    而后一个个手持细剑的人上前来,眼中含泪,悲痛地分别将地上绑着的、身穿黑白袍的人按照红衣男人被捅的方式,捅了九十九下。

    沈容听见那些人被捅时,不少人对着捅他们的人叫爸爸,妈妈……

    而他们只能得到“都是为了全族”的回应。

    一具具血淋淋的尸体,被丢进了鼎里。

    血从鼎下流淌出来,染红了地面。

    浑身雪白的女人虔诚跪在鼎前,无声地喃喃。

    数道火光从天而降,劈入鼎中。

    鼎里的尸体燃烧起来,血沸腾着,散发出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气味。

    “神接受了我们的祭祀,我们一定能够逃过这场末日浩劫!”

    女人回头,对群众们笑了。

    转过头,沈容看见她双目痴迷地望着鼎里的火焰。

    而那些火焰,让沈容感觉到本能的不适。

    那是一种类似伏天之火,却比伏天之火更让她胆寒的火焰。

    祭祀结束,沈容被拉回到现实。

    睁开眼,她还盘腿坐在地上。

    佟焕在她身边守着,在她眼前挥手:“你怎么了?我刚刚叫你半天你都没反应。”

    沈容神情凝肃地摇摇头,站起身,一边思索着自己看到的过去,一边继续和佟焕占领棋格。

    那个白衣女人在这里出现,难道是为了用玩家再举办一场祭祀吗?

    今天的游戏场,沈容在思考中度过。

    入夜,她放出独栋别墅,进入睡觉。

    她又感到昨夜的坠落之感。

    挣扎着睁开眼睛,就见白影女人带着巨型黑影,依旧在围着玩家们转。

    昨天他们还在棋盘外转,今天就已到了棋盘内部边缘。

    察觉到沈容的目光,她对沈容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还想要听故事吗?”

    沈容身体像木偶一样僵硬,默默地发力突破禁制,“想听。不过,我想听你的故事。你是人还是什么别的物种?”

    “嗯……”白影女人沉吟着量了沈容一会儿,“我呀,是很久很久以前的神兽种。我诞生于一片区域的人类信仰之中,以他们的信仰为食。作为回报,我会保护他们。”

    “后来,毁灭的时代到来,我和他们都没能逃脱得了……”

    沈容:“那你现在怎么又出现了?”

    白影女人腔调诡异,抿着嘴“哼哼嗯嗯”地笑,不回答。

    她目光在沈容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你很奇怪,我看不出你是什么东西。”

    她雪白的手指指向一个又一个玩家:“我看得出,那是神兽种,那也是神兽种,那是人,那是个血脉异于常人的人……而你,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