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发了地址过去。

    抬眼看,那道白影已经出现了在马路中间,正挡在车前。

    远光灯打在白影的脸上,照亮她满是血污,眼珠像弹簧球一样挂在眼眶下的脸。绿头苍蝇“嗡嗡嗡”地围着她打转,她裸露的伤口里堆积着蠕动的蛆,仿佛一粒粒细长的大米。

    司机不断大喊“菩萨保佑”“佛祖保佑”,在车上放起了金刚经。

    然而猛地一下,车在白影面前熄火了。

    白影闪现着来到车窗边,望着车内的沈容,歪了下头。

    沈容隔窗与她对视,感觉有些奇妙。

    她竟然适应良好,没什么害怕的感觉。

    是因为刚解决了一只鬼,还是因为她做了许多撞鬼的梦,见过更多离奇可怖的鬼?

    她竟然这么快,就一点都不怕鬼了。

    沈容平静地问道:“你有事吗?”

    司机惊悚地瞪大眼睛看沈容。

    不是吧,她在向鬼搭话?!

    鬼也有些困惑她过于淡定地反应。

    头更歪了,脖子呈90度弯折,脊骨从腐坏的颈肉刺出的,在黑暗中白花花的一根,还黏着血肉。

    沈容拿出菜刀:“有事说事,没事请离开。”

    鬼看着菜刀,嗤笑一声。

    一个眨眼,她坐到了沈容面前。

    腐臭的气味在狭窄的车内弥漫,女鬼身上的蛆簌簌掉落了在地上,蠕动着靠近沈容。

    沈容一脚踩死,和女鬼拉开距离。

    车内一下子比冬天开了十六度的空调还要冷。

    司机慌忙要下车,然而车门怎么也打不开。

    女鬼对沈容咧嘴笑,露出腥臭腐烂的口腔和黑红的牙齿,突地朝沈容咬来。

    沈容干净利落地一刀劈下。

    女鬼的脖子断了。

    血喷到了车顶上。

    鬼头弹到副驾驶座上。

    鬼举起双手攻向沈容,沈容不再客气,疯狂对着鬼一顿狂劈乱砍,也不管鬼爪在她身上抓了多少道伤。

    “啊!!!”

    “啊!!!!”

    “啊!!!!!”

    司机的惨叫成了血腥场景中的伴奏乐。

    待沈容停手时。

    满车都成了血红,司机嗓子哑了。

    女鬼的身体被剁成碎块,混着血堆积在沈容脚下,蛆虫在血和肉块中蠕动。鬼头还在副驾驶座上,也被劈得惨不忍睹,脑浆混着血打湿了车座。

    她呆呆地看着沈容。

    沈容回过神来,抬眸。

    看见后视镜里的自己,浑身都有被女鬼抓咬的痕迹。

    但女鬼还没来及下狠手,就被她砍成了稀巴烂。

    所以她身上的痕迹不重。

    司机和她身上都被溅满了血。

    这整辆车都像是从地狱里捞出来的。

    司机和鬼一样呆呆地看着沈容,只不过他是看救世主的眼神。

    沈容把破烂的鬼头拎到后座,有些恍惚地道:“麻烦继续去道观吧。”

    司机愣愣地继续开车。

    沈容捧着鬼头问:“是谁叫你来杀我的?”

    鬼头张了张嘴,车突然又停下了。

    一辆车拦在了沈容坐的车前,车上下来一个人——是伏褚。

    沈容下意识地把鬼头塞到了被子里。

    不知为何,她不想让他看到这个鬼。

    是因为她担心他会怕吗?

    她在日记里说过的,想保护他。

    伏褚来到车前,敲了敲车窗。

    司机在沈容的同意下,愣愣地打开车窗。

    伏褚看到车里的惨状,惊了一下,担心地道:“你受伤了!碰见鬼了?听说鬼抓伤人,会把阴气传给人的。”

    他拿出矿泉水给她:“你先清洗一下伤口。”

    沈容道谢,接过矿泉水,拧开,清洗伤口,“我还要去道观,你把车让一下吧。”

    “我跟你一起去。”

    “没位置了。”

    沈容拍了拍身边的被血染红的被窝。

    “我开车跟着你们。”伏褚说罢,回到车上。

    沈容让司机师傅继续开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向道观,在黎明时分到达。

    司机神情恍惚,不敢自己回家,要和沈容一起上道观。

    沈容把他带上了,伏褚过来,看到司机也跟着,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伏褚敲开道观的门,说清楚来意,要帮沈容把被窝里的鬼搬进去。

    沈容:“不用了,你半夜陪我来这儿,已经够累了。”

    是因为想保护他,所以不想让他接触鬼这种东西吗?

    沈容避开他,心里这么想着。

    却觉得:我好想只是在自己说服自己。

    她可能变了。

    不再是在日记里写下想保护“褚褚”的人了。

    她现在对他,真的只有无由的排斥。

    就好像,他天生和她不对盘一样。

    伏褚面露失落地收回手,又关切地道:“我在道观认识一位刘道长,我以前遇到事都是找他的。他很有本事,我带你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