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个完美的家,也不是一个糟糕的家。

    它是一个普普通通,值得待下去的家。

    沈容感受着月珍的情绪,突然浑身一僵——月珍并没有那么厌恶这个家。

    弟弟的话,表明爸爸妈妈也没有特别要求她照顾弟弟妹妹。

    那么,她在临死前看到的那些影像,并不是暗示她自己的家庭?

    这场游戏到底想要玩家做什么?

    什么会让她看到那些?

    沈容思索良久,只想清楚自己现在有三个选择:

    a通过小镇,b改变命运复活,c杀冬瓜。

    这个游戏一直在让玩家做选择题。

    会不会这场游戏,就是要玩家通过游戏里解到的一切,在所有选项中,做出一个正确选择……

    沈容直觉好像触碰到某个问题的答案,但无法看清那答案究竟是什么。

    弟弟洗完碗,乖乖去洗澡,写作业,睡觉。

    沈容坐在客厅默默捋着这个世界的剧情。

    夜渐深,冬瓜又开口道:“月珍,我不会害你的……没有人比我更想要你能够幸福。我很抱歉,刚刚那样你妈妈和妹妹,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对吗?”

    沈容:“嗯。”

    以冬瓜的疯狂程度,她还是不要乱说话刺激冬瓜的好。

    提到冬瓜的疯狂,沈容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月珍的情绪一直很稳定,也没有任何攻击性。玩家们包括她,扮演的人格都是正常生活着的人。

    只有冬瓜……冬瓜是最危险的那个。

    她默默给【杀冬瓜】这个选项加一分。

    夜深,家里电话响。

    沈容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爸爸报平安的声音,叮嘱她在家照顾好弟弟。

    沈容应。

    爸爸沉默片刻,又道:“沈容,爸爸妈妈有时可能没有注意到你的情绪,有时可能也会……”

    他欲言又止,道:“但是爸爸妈妈是爱你的,我们永远不会抛弃你,你和弟弟妹妹是一样的,真的。”

    沈容应一声,挂电话。

    内心情绪翻涌,又控制不住想哭。

    她知道爸爸刚刚欲言又止的话是什么。

    “有时,可能也会觉得你很烦,觉得你不正常,你很难照顾,会想故意忽略你……”

    但是爸爸妈妈爱你。

    也许,不是那么的爱。

    但是,真的是爱你的。

    沈容靠在封政怀里,忍不住哭泣。

    这是月珍的情绪。

    久病床前无孝子,让月珍这样一个眼中世界奇特的人,可以以正常人的方式生活。

    天知道这对父母付出过多少。

    沈容感觉自己好像分裂。

    她心情很平静,但月珍的情绪总是不受她控制。

    她感受到这场游戏的奇妙之处。

    亲身扮演游戏中的这个npc,亲身体验她的欢笑和悲伤,体验她的错乱和柔弱……

    然后,被这个npc影响精神状态。

    对于玩家来说,这又是一种,奇特的、无法逃脱精神攻击方式。

    毕竟身处这样的游戏中,时刻保持清醒是玩家最基本要做到的。可是月珍,却能让玩家精神混乱。

    沈容晕晕乎乎的,感觉到封政微凉的手在轻轻揉着她的太阳穴。

    她蜷在他怀里,抱着他,就这样睡过去。

    迷迷糊糊间,她意识到一件事。

    “你是不可能让除我以外的任何人碰到你,对吧?”

    她问封政。

    封政:“嗯。”

    “也不可能让任何人存在于我的身体里,对吧?”

    封政:“是,但是除我。”

    他说得很坦荡。

    沈容:“……噗。”

    她有点想歪,没忍住笑出声。

    封政听她笑,立刻懂她在笑什么,意识到自己话中的歧义,耳廓泛起红,身体略僵。

    沈容敛笑,心中对于冬瓜的信息,又有一些完善。

    她问封政:“我什么看不见你呢?”

    封政:“当你看不见我的时候,就代表我的身份在你的这段人生里,并不该出现。”

    沈容点点头。

    她半梦半醒间,想明白。

    封政已经以幼儿园园长身份出现过,之后她不该见到幼儿园园长,封政就只能以看不见的方式出现在她眼前。

    而其他玩家作和她共存的人格,他们随时随地都可以出现。

    冬瓜也适用于这个道理。

    但是冬瓜从来没有现过身。

    这就说明冬瓜不是人格之一,也不存在于她的脑海里。

    冬瓜是曾经在她人生中出现过的某个人!现在只是跟在她身边!

    沈容眉头紧紧。

    更觉这场游戏麻烦。

    这个冬瓜到底是谁?她怎么能和月珍的人生绑在一起的?

    沈容在脑海里搜索所有见过的人,想不出头绪。

    转念,她又想到封政这段时间一直以不现身的方式陪着她,相当于在给她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