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那…那,灵儿…”他看自己父亲要走,也顾不得火辣辣的疼,昏了头似的开口。

    毕竟也在一起吃喝玩乐了许久,模样身姿都不比从暖香楼里赎回来的那两个差,姚璟可舍不得。

    果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宣平侯被气得心悸,想再踹一脚也没了力气。

    他按着胸口咬牙看过去,始终不明白自己造了什么孽,自己的儿子竟半点儿也没随了自己。

    无论是心性还是手段,都似一摊软泥,到头来筑不起这侯府高墙。

    ……

    傅其章自城西军务处探查了情况,除了那些新人,其他的也没什么异常。

    禁城军到时候要负责秋猎的布防,恐怕是成王想在秋猎上做什么手脚。

    可现在要做什么尚未可知,他也只能静观其变,不打草惊蛇。

    沈郁茹在府里得了闲暇的时间,又想起了之前傅其章随身带着自己写了的哪张信纸。自己还许了重新写一份,不能食言。

    趁着今日安生也有兴致,她研了墨蘸好笔,打算仔细地写一份。至少什么时候拿出来看,都不会觉着笔画潦草。

    其实她的字本来好看,就算是原先随手写的那份看着也顺眼。不过毕竟是没经过什么心思写的,送给傅其章总觉得欠了点儿什么。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

    这次再写,她仔细控制笔的力道,写完一句打量后,觉着一撇一捺不太满意,便又换了一张纸。

    总之想在这短短的几句话里,写满自己的用心。

    “写什么呢?”傅其章进门,正看她埋头认真,仿佛在绣花一般。

    安静的房间里猛地传来一声,沈郁茹沉浸在诗句里的神思被拉了回来,忙盖住了收下的字:“没…没什么。”

    本来是准备个惊喜的,怎么能提前被人发现了。

    傅其章伸脖子一看,明明见着了纸上有字,可还没等他看清,沈郁茹已经起身挽着他离开。

    “不看就不看嘛!”傅其章被拉到一旁,虽然这么说着可还是好奇的。

    “诶,我想请荀将军一家到府里来坐坐,上次与吕姐姐匆匆分别,还允诺了安稳了再见呢。”沈郁茹把话题岔开。

    她一直记挂着吕若风,得知荀将军回了京,便想着请他们一家来做作。

    傅其章道:“可以啊,下午便请来,不是什么难事。”

    左右现在人都在京中了,他也想与荀业之叙叙旧,上次在济宁分别过于匆忙,都没得着饮酒对谈的机会。

    离秋猎也就三五日了,趁着皇帝病着不召见外臣,能得空闲小聚一下也是好的。

    小厮去请荀业之之前,沈郁茹特意嘱咐了让夫妻二人把孩子也带过来。

    那个孩子实在是可爱,她到现在都记得那双小手举着木剑的样子。

    特意选临近吃饭的时间把人请来,好能让傅其章与荀业之在一起小酌几杯。

    沈郁茹上次与吕若风分别后就去了济宁,后来又到了豫中,回京之后遇到了许多棘手的事情。

    一来二去,本来说好安稳了请人来府里做客,结果一拖拖到了现在。

    接人的马车到了将军府门口,荀业之先从马车上抱过了孩子,又扶了自己的夫人。

    在战场上凶神恶煞的荀将军,如今就任由自己儿子去揉搓自己的脸上的胡茬,也不气也不恼。

    “吕姐姐!”沈郁茹看着人下来,忙迎上前去,握住了手。

    二人虽然只见过一面,却一见如故显得分外亲昵。

    “还劳动你们出门来接。”吕若风依旧一身素雅的衣服,头发只用简单的簪子盘了上去。

    今日她眼神里还多了些光亮,打眼一看便知是能料理好家中各事,平日里干脆利落的。

    “念儿,不拔胡子啊。”荀业之粗糙的手掌轻轻握住哪只细嫩的小手,把自己的胡子拯救了下来。

    念儿是孩子的乳名,吕若风生产时荀业之都不在身边,她便取了念字作为孩子的乳名,思之念之。

    可这念儿不甘心,复又捏住那不长的胡茬,开始揉搓。荀业之虽然无奈,也只能任他去了。

    都说老虎的胡子拔不得,傅其章看得一笑:“荀将军也有败下阵来的时候。”

    “等你有了孩子,你也是心头肉的手下败将。”他颠了颠自己的儿子,温柔的眼神看过去,连脸上的那道疤也没有那么吓人了。

    战场上再勇猛的将军,也都是铁骨柔情的。

    “你们两个快些,酒菜可要凉了!”沈郁茹挽着吕若风一路往里走,却发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不禁回头喊了一句。

    傅其章听到声响看去,见着了两个粘在一起的身影,道:“她二人倒比你我还熟络些。”

    既然夫人都开口了,他便也随手捏了一把孩子圆润的脸蛋儿:“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