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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了粮草辎重,这不足千人的小队可疾行军。冀北杨迟部原本便已北上五十里,如此一来便能更快相见。

    杨迟收到快马传信说是北境嘉宁军来此还很激动,以为是北境平定后,先头的凯旋部队。

    他正要点兵去迎接,却被告知不用挪动,只在大营里等待辅国老将军和靖安将军便可。

    那传令兵的神色低沉严肃,多余的话却半字都不肯再说。

    杨迟的心提起来,在大营门前等了小半个时辰,一直张望着,直到看见了无旗无番的人马,缓缓而来。

    那些士兵虽然排列整齐,但绝不是凯旋大军应有的气势。待人近些他又见着人人面色惨淡,似乎是被什么耗光了气数。

    在一众迎接人疑惑的目光中,景舟翻身下马,手中擎着那杆银枪。

    身后的士兵让出一条路来,由四人抬着的木榻缓缓上前,一切都那么安静。

    “这是…怎么了?”杨迟还未看到那些士兵抬着什么东西,却发觉殷渌和傅其章都不在,不由得心生寒意。

    没人回答,那张木榻被稳稳地放在地上,他迅速地投去目光,见着了殷渌惨白的面庞,死气沉沉地躺在上边。

    在场的人一瞬间都停住了呼吸,寒毛由脊背立起直到手臂,仿佛刚被什么巨石砸过一般,头脑轰鸣。

    “老将军…”“辅国将军…”“这…”

    身后的人声音颤抖起来,有人甚至胡乱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定睛去看。

    杨迟还从晴天霹雳中乍然回神,急迫问道:“这怎么回事?靖安将军呢!傅其章呢!”

    往常自来稳重地他,这会儿竟然大有把人揪住脖领子打一顿的架势。

    景舟垂着目光不做回答,缓缓横过那杆银枪,双手托在身前,仿佛他所问之人就在此。

    一具遗体,一杆银枪…杨迟头脑如炸裂一般轰然耳鸣,他踉跄后退几步,失神无措地跪了下去。

    身后的将领没有再发问的,人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一时间只有铠甲相碰的声音。

    冀北里京城不远了,众人在宽阔的营地里点起了火把,暖一暖那一具具冰凉的身躯。

    “究竟发生了何事?”杨迟看着那些疲惫无神的眼睛,似乎觉着不应该发问,可他又太想直到原委。

    景舟正细细地擦着银枪上的血迹,显得平静,平静地没有任何情绪:“靖安将军生擒北藩小可汗,得知昭宁侯私采古河山铁矿,才引得北藩大举进兵。”

    杨迟神色震惊,听人又说:“本已说定送小可汗回北藩,两方约定休战并将此事呈给陛下。可议和当日昭宁侯却阵前起兵,我因护送小可汗回北藩,才得以逃过一劫。”

    “所以二位将军…”杨迟猜测着他们是在这场劫难中丧命。

    可沈子耀却接过去了话:“不是,我带兵去接应的时候,那会儿只剩了靖安将军还活着。他们说,是北藩毁约两军交战,靖安将军是他们护下的…”

    他懊恼着,想来是自己到的时候人还活着,昭宁军却又不好明目张胆地动手,这才扯了谎。

    “真阳小可汗失踪,北藩大举进兵…靖安将军重伤不醒,殷老将军前去应战,没成想昭宁侯狼子野心…”他说着便胸闷起来,无法再开口。

    景舟至此才叹了口气:“我护送小可汗回去,这一路上遇到昭宁侯人马围追堵截,我们在山坳里绕了许久,才摆脱了追兵。小可汗回北藩后,与天可汗讲明了情况,北藩这才撤兵。”

    原本以为是与北藩交战死伤惨重,却不想那许多人都是死在自己人的手里。杨迟试探问道:“那你们…”

    沈子耀盯着跳动的火苗:“老将军让我去找可竹先行撤离,可我们方才撤出战场,就被昭宁大军一路追截,没能再杀回去。”

    所有人都以最平和的语调叙述着,没带任何感情,仿佛这样就能缓解这场祸事带来的悲痛。

    “劳烦杨将军守住冀北,不要让昭宁侯再近京城。”景舟看过去,想提前做些防备。

    杨迟看着他手里的银枪,忽得鼻头酸楚起来,忙偏了头:“好,你们呢?”

    “我们,明日回京…”景舟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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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第125章 归人

    ◎雪至人不归◎

    连日阴云密布的京城,终于起了微微的风,从泥土里泛起潮湿的气息来。

    雪花似玉屑似的飘飘洒洒而下,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白。人一走过,那些散雪沾在鞋底被带起来,地上便留下了一个湿漉漉的灰脚印。

    一支没有调令军队,迎着沙沙雪粒自城北遥遥而至。那些将士身上覆了浓重的白色,连擎着的旗都是白色,远远望去仿佛是刚从雪暴里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