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非圣贤,身体上的亲密总是使人冲动,即使是谢从心也不能免俗。

    他的手依旧环在裴泽颈上,迫使对方低下头来,夹着腰的双腿没有落脚点,向下垂落了一些,笔直修长的小腿隔着衣物轻蹭过裴泽的大腿。

    些微痒意令裴泽身体僵硬了一分,谢从心看着他那双无论何时都无波无澜的深瞳,唇角微勾,慢条斯理问到:“裴队长,以前谈过恋爱吗?”

    “……”裴泽一怔,一时觉得按在谢从心后背上的掌心开始发烫,谢从心的脸近在咫尺,睫毛的长度,鼻尖的弧度,唇上的温度,都变得一目了然。

    “……没有。”他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谢从心眼中露出一点满意的笑意,倏而打破那仅剩的两公分距离,唇在他嘴角处轻轻一碰,低哑道:“去床上。”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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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泾渭

    一场情|事开始得惊天动地, 结束得戛然无声。

    谢从心从裴泽身上下来, 盘腿坐在一旁, 盯着电视机的方向。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倒也算不上尴尬,只是互相生理上的反应都需要时间平缓。

    几十秒后, 谢从心率先恢复,平静问:“药呢?给我看看。”

    裴泽下床,捡起落在地上的外套,将装着药的纸包递给他。

    谢从心接过,倒了两片在掌心上, 普通形状的圆形药片, 没有糖衣,也没有化合物的特殊味道,裴泽看着他赤|裸瘦削肩膀下漂亮的锁骨, 问:“是什……”

    情|欲半退, 声音还有点哑,他意识到不妥便停了下来,谢从心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道:“还要演好几天, 裴队长放松一点。”

    “……”松不下来。

    谢从心到底不是医科专业,看了两眼便装了回去, 道:“看不出来是什么,不要吃就是了。”

    裴泽点了点头。

    谢从心把药还给他,解了手腕上的表, 顺手看了眼时间。

    下午近五点,外头已经开始落日,夕阳偷过窗帘缝照在雪白床单上,温暖而慵懒。

    “睡一会吧,”谢从心把弄乱的枕头拉回原位,表情自然道,“累了。”

    怕摄像头重新开启,便都没有穿回上衣,一人一边上床,同时默契地往大床中间挪了一挪。

    各睡各的显然很不情侣,于是面对面侧躺,自发自觉地形成一个被子外头靠着头亲密非常,被子里腿不碰腿泾渭分明的姿势。

    裴泽一条手臂给他做枕,另一条隔着被子搭在他腰间,谢从心额头轻轻贴在他下巴上,柔软短发触到嘴唇,一时又令他回忆起方才的亲吻,顿时睡意全无。

    “我的衣服破了吗?”谢从心突然问。

    衣服是谢从心自己脱的,当然没破,裴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徐老师不够用力啊,”谢从心轻声笑了起来,“撕破了就该出门给我找衣服穿了,不是名牌我不穿的。”

    “……”原来是这个意思。

    “晚上去给你找,”裴泽说,“要什么牌子?”

    “你看着办吧,”谢从心打了个哈欠,“找得到的就行。”

    明明没有别人,他还是用了这对暗号一样的说话方式。

    “好,”裴泽将他往怀里再带了一点,“睡吧。”

    谢从心便闭上了眼睛。

    累是真的累,凌晨开始在医院门口排队,站了整整一天,闭上眼不过五分钟就呼吸均匀,裴泽替他拨开额发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皮肤,也没能惊醒他。

    难以描述,谢从心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或者说,每当裴泽自认为稍微了解了他一点,他又会做出超乎他意料之外的事。

    就像刚才,他能感觉到谢从心情绪上的全情投入。

    但他又会在得知摄像头已经关闭的瞬间恢复理智,像泄闸的洪口一般,闸门一旦落下便滴水不漏。

    裴泽不知道如果那摄像头一直不关,他会把戏演到什么程度。

    又或者他过分聪明的头脑会在那之前想到其他两全之策,总归以他们的关系,也不可能真的做到最后。

    平心而论,谢从心做得没有什么不妥。

    只是他没有谢从心聪明,情商也不如他。

    做不到这样的收放自如而已。

    一觉睡到了六点半,被敲门声惊醒。

    裴泽套上衣服去开门,路过床尾时看到地上谢从心的衣服,脚步一顿。

    谢从心立刻会意,压低声音道:“等等。”

    他对着摄像头脱了衣服,这会儿要是说衣服破了未免太假,于是在被子下脱掉裤子,递给裴泽,促狭道:“撕吧,用力点。”

    “……”

    来敲门的是中午那位女性工作人员,姓孙名静,送了盒饭上来。

    孙静见开门的是他,眼睛亮亮的,还小心地朝里头张望了一下,谢从心的声音适时传来,“是谁?”

    “是我,”孙静忙道,“给你们来送吃的来了。”

    “啊,等一下。”

    而后里头一顿布料簌簌的响声,谢从心穿着裴泽的外套下了床,拉链拉到顶,遮住了上面的脖子,底下却只遮到腿根下一点,光着两条又长又直的腿。

    他双手接过盒饭,客气道:“谢谢你。”

    孙静脑中登时炸了无数朵烟花,视线在他和裴泽指尖来回了好几圈,抿着唇露出一个奇异的笑容,“不客气,看看够吃吗?”

    “够了,”谢从心点点头,“有一件事想麻烦你。”

    人长得好看总是占便宜,孙静笑眯眯问他什么事,谢从心看了裴泽一眼,道:“我的衣服刚才不小心弄脏了,等会可以让他出去给我找换洗的吗?”

    “啊……”孙静愣了一下,视线不禁朝着他的腿看去,裴泽立刻挪了一步替他挡住,但是晚了,孙静已经看到了那上头暧昧的红痕,老脸一红,“怎么就弄脏了?”

    “饮料洒到了,”谢从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以吗?”

    洒到的会是什么饮料不言而喻。

    末世之后没有网络只能靠着手机里的库存度日,下午乍然一见这一对时已是心花怒放,现在更是陷入吃了口惊天大粮的兴奋中不可自拔,孙静立刻答应道:“没问题!旁边就有个商场,我一会安排人开车送徐先生过去,你们先吃饭吧!”

    房间里有张靠窗的办公桌,一把沙发椅,谢从心把盒饭放在桌上,走至窗边拉开了窗帘。

    外头天已经黑了,偌大的城市亮起的灯光只有零星半点,少得可怜。

    郑|州不似重城有军队接管,走在路上随时可能遇到丧尸袭击,只有医院这一片因为活人聚集,治安稍微好一些。

    裴泽把桌子往床的方向挪了挪,让两个人都能坐下吃饭,回头见谢从心还在眺望,便走到他身旁,问:“她是怎么回事?”

    孙静对他们的态度很奇怪,明明没有对他们任何一个人表现出那方面的兴趣,却对谢从心非常迁就。

    “嗯?”谢从心笑了笑,“年轻小姑娘们都喜欢这些。”

    他的性向在大学里算不上秘密。

    严慎来找他的次数多,招摇的911往楼下一停,他再去上课就总是女学生爆满,课后还总人借着提问的机会旁敲侧击问他严先生怎么没有一起来。

    哪怕他跟严慎半点别的都没有,也能因为一起走两步路吃一顿饭被编排出新闻。

    下午来时他便注意到了,孙静看他和裴泽的眼神,跟那些女学生们看他和严慎的一模一样。

    裴泽自然不知道这些,又问:“腿怎么弄的?”

    当然是刚才自己掐的,但谢从心却抬眼,挪揄地看着他道:“不是你弄的吗?”

    “…………”

    别说隔着裤子的腿,就算是□□相拥的上身,裴泽都控制着自己没有去碰,怎么可能留下痕迹。

    他守着阵线,谢从心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碰边缘,用这种游刃有余,半真半假的态度。

    裴泽在落地窗前静静看了他两秒。

    谢从心正琢磨是不是逗过了头,打算说一句缓和气氛,裴泽却突然伸手将他后脑一按,脸压过来,干燥的唇擦过他的脸,落在了耳下三公分的位置上。

    谢从心一怔,温热中一点刺痛,敏感的皮肤被大力吸吮,发麻的触感直达每一个神经末梢,令他瞳孔收缩,心跳也骤然顿了一拍。

    三秒后裴泽放开了他,拇指指腹按在变了色的地方温柔抚过,在他耳旁低声道:“这才是我弄的。”

    第54章 群架

    那之后尴尬了近十秒, 最后以谢从心略一歪头, 躲开他的鼻息为终结。

    让步与认输, 都在这一点细微的动作里了。

    “裴队长,”谢从心叹了一口气,“报复心太重了吧……”

    近朱者赤, 裴泽想,他本不是有太大好胜心的人,却在不知不觉中受谢从心影响,以至于做出了这样不像他自己的动作。

    裴泽拨开他耳后的碎发,谢从心举手表示投降, “我道歉, 先吃饭怎么样?”

    裴泽幽深目光落在他侧脸上几秒,才缓缓放开了他。

    而后沉默着去拆盒饭,谢从心落座于他对面, 见盒饭里三菜还带了碗汤, 语气自然地夸道:“看起来还不错。”

    谁都没有再提刚才的事。

    那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到此为止,确实是裴泽做出那个动作的初衷,谢从心理解了,并退让, 退回界限之后。

    但裴泽却并不能感到多少轻松,他惊讶发现, 他是在期待谢从心反击的。

    期待他针锋相对,光芒万丈,发起主动到自己无法抵抗的反击, 而不是这样敷衍了事的一句道歉。

    他看不懂谢从心,也看不懂自己。

    如果这时候他开口问,多半会从谢从心口中得到生物学上多巴胺相关的冰冷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