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丽给贾正卿买笔时,正巧崔梨陪着她,她看见一根相当不错的紫毫,想也不想就拿下了。

    阿古丽还以为她是自己用来练字,可她哪里知道崔梨是给赵茕买的,她自己那一手不堪入目的字用这么好的毛笔岂不是浪费?

    崔梨想到赵茕那手自有风骨的字,就觉得这支紫毫格外衬他,眼下正好可以用作送他赴京赶考的礼物,她将紫毫用匣子装好,收在了账台的最里面。

    转眼来到第二天,崔梨特意起了个早,把大门打开,却没有挂上营业的招牌。

    赵茕赴京赶考,张氏不放心,考虑他身边还需要人照顾,就早早收拾了包袱,就等着随赵茕一同去京城。

    张氏跟一行商队商量好,在集市碰面正好带两人入京,可二人进了集市后,张氏就发觉出不对劲来,赵茕看着心不在焉的。

    “允之?你是不是有事?”自己的儿子最清楚,张氏直觉赵茕有事瞒着自己。

    只见赵茕迟疑道:“母亲,你先去吧,我要去见个朋友,我等会去找你。”

    朋友?张氏可从来没有听赵茕说自己有什么相交甚好的朋友。

    “马上商队就要走了,允之,我们先去京城,等你考完,我亲自陪你去给你的朋友赔礼道歉。”

    赵茕摇头道:“母亲,这位朋友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会快一点的,您先跟商队汇合。”

    见赵茕如此执拗,张氏也不好多说什么,沉着脸点点头,要他快去快回。

    得了应允的赵茕如同大赦,连书生遇事不慌不忙的宗旨都抛之脑后,一路小跑来到食肆。

    因为是跑的,赵茕不免气喘吁吁,他站在门口缓了一会后,才进的大堂,正巧一眼看到账台前正拨着算盘算账的崔梨。

    他放慢脚步,来到崔梨身边。

    “崔娘子,我来了。”

    崔梨拨算盘的手一顿,她抬起头,赵茕今日穿了一身蓝色干净的衣衫,并无什么刺绣,却显得赵茕愈发清俊起来。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方匣子,推到赵茕面前:“丽娘祝赵秀才金榜题名,不负所望。”

    赵茕抱住匣子,却舍不得打开,不管里面是什么,只要是崔梨送他的,他都喜欢。

    “多谢。”

    “你等一下,我还有东西给你。”崔梨说完,不等赵茕反应,提着裙子又跑到后厨。

    留下赵茕愣愣地站在原地。

    而门外此时多出一双眼睛来,只要赵茕回头就一定知道是母亲,张氏总觉得不对劲,赵茕像是怀揣着什么心事一样。

    于是她就跟着赵茕一路尾随,来到崔记食肆。

    她看着门口的招牌,想到之前吃过的包子跟包浆豆腐,心里便有了谱了。

    但是为什么允之会站在大堂,还抱着一个破匣子,她看了看周围,确实没有人啊。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一个人从后厨拎着两个食盒出来,张氏眼前一亮。

    那是个姑娘,身段窈窕,长相美丽。

    “赵公子,你此去京城,必是一路颠簸,想来你也自备有干粮,但干粮冷硬并不好吃,。

    “我并无所长,唯有厨艺尚能拿得出手,所以做了一些食物给你,还望赵公子不要嫌弃。”

    崔梨原本还想多做点,可考虑到东西太多,赵茕也不好拿,就只能作罢,只捡出几样装了两个食盒。

    “我怎么会嫌弃,只是觉得辛苦娘子了。”赵茕想也不用想也知道,这美食必然是崔梨起了个大早做的。

    躲在门后的张氏,看得一脸笑意。

    好小子,她说怎么赵茕一反常态,说个话都吞吞吐吐的,原来是有了心上人。

    她瞧着这姑娘不错,长得好不说,还会做饭,关键做得还很好吃。

    张氏虽有想赵茕娶高门贵女的心思,但赵茕只有秀才功名在身,哪个大家小姐能看得上一个穷秀才。

    虽然在她这个母亲看来,她儿子是这世上最好的男子,面容清俊还满腹经纶,早早考取了秀才,放眼整个延林县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但赵茕再优秀,也只是相较于延林县中的学生,可若去了天子脚下,怕又是另一番天地,那里学问好的人必然只多不少。

    张氏并不是一介无知妇人,她目光看得长远,也并非只想着让儿子娶高门千金,若是有两情相悦的心上人岂不是更好?

    这个崔记食肆的帮工她看着就不错。

    “赵公子,时辰不早了,还是早点去的好。”

    赵茕点点头,随即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我会好好考的,定然不叫你失望。”

    崔梨只觉得有热气喷洒在脖颈,面上闪过几分不自然,没等她说话,赵茕拿着她给自己的东西,匆匆离开了崔记食肆。

    张氏比赵茕快一步赶到商队,她看着手里抱着一个匣子,另一手提着两个食盒的赵茕,不禁疑惑地问道:“这是你朋友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