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阵热闹想打开了什么开关,提醒着钱子云他小命不保,于是他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准备逃跑。

    可回过神来的远不止他一个,在他越过第一个士兵的时候,逃跑的计划就被一声“抓住他”给摁了个粉碎。

    他被拽着两条胳膊,狠狠的摁跪在地。

    皇帝已经被扶着走回大道上。

    侍卫得了命令,已经派人将周围的田地都围住,金砂土十分贵重,向来都是朝廷看管。

    国师也终于蹦出了第二句话。

    他眼神惊惧看了一眼满脸怔愣的常锦,躬身道:“陛下,依微臣之见,公主是有大气运之人。那钱氏一家下场凄惨,微臣看,确是公主的缘故,只不过并不是公主所累,而是他们苛待公主,所以才受到上天的惩戒!燕将军待公主不薄,总是相处日子尚浅,也受到了福泽。”

    “微臣认为,厚待公主才是上策!”

    国师言辞恳切铿锵有力,说完之后,身后的士大夫们,一个接一个,竟然跪成了一片。

    所有人都低着头,静等圣裁,常锦是懵懵懂懂被人拉着最后跪下的,于是并没有错过皇帝犹豫不决,几经变化的神色。

    常锦心中冷笑。

    即便你不愿意又如何,偏要这芸芸众生把你架到火上烤,让你握着生杀大权,却心不甘情不愿做我一颗棋。

    半晌,头顶传来皇帝的声音。

    “众爱卿平身,公主即是我大启的福泽,朕自会重重有赏。眼下先把钱子云打入大牢,待认祖大典之后,数罪并罚!”

    “遵旨。”

    钱子云懵了,压着他的士兵手上微一施力,便像拖什么污秽拿去丢了似的,任凭他怎么挣扎,都延缓不了分毫。

    钱子云急了,事情跟他想的不同,也与那人告诉他的截然不同!

    “皇上!我是被冤枉的!是是洛以蓝让我这么做的!她买——呜呜——”

    “堵住他的嘴,休要让他再胡说八道污蔑皇室!”

    太后一声怒喝,士兵无感不从。

    只是这半截话头还是让人听了进去,至于信不信就自由心证了。

    但周遭时不时投向洛以蓝的目光还是让她如坐针毡。

    太后虽然及时堵住了钱子云的嘴,但直接甩开了她的手,让常嬷嬷扶着继续前行,心中显然是信了钱子云的话。

    洛以蓝既懊恼又愤怒。

    懊恼的是自己怎么会看在钱子云同她同母的份上,给他一次机会,愤怒则是秭归当真是好命,怎么就能躲过这么缜密的安排?!

    常锦一个眼神都没给洛以蓝,因为不用看也知道她此刻心中是什么滋味。

    只要敌人不高兴,她就快乐。

    回程的路比着来时要热闹许多。

    不论是亲眼所见,还是道听途说的,几乎整个云江城的百姓都一涌而出,将街道两侧堵了个严严实实,为的只是一睹常锦的风采。

    常锦也心情颇好的对着街道两边的百姓时不时挥挥手,立时就会引起一阵骚动。

    常锦想起那些年她做妖妃的日子,每每上街哪次不都是臭鸡蛋烂菜叶的被招呼,这样的经历还挺新鲜,于是挥的更加起劲了。

    俨然成了一幅与民同乐的美好画卷。

    “装腔作势!”洛以蓝恨恨的放下轿帘。

    太后停下转动佛珠的手,睁开眼轻瞥了洛以蓝一眼,就这一眼,便让洛以蓝噤声。

    再次回到太庙,已经错过吉时,但无人敢提停止这场认祖大典。

    敏感些的已经能感觉到气氛微妙的不同。

    从晨间来时的兴致缺缺到如今各个想一睹公主的真容,雀跃都写在了脸上。

    请神已经结束,太庙里的祖宗们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常锦踏在了红毯之上。

    她两手交叠平端在胸前,嘴角牵起完美的弧度,将军府上养出的水嫩肤色,配上樱红的唇,乌黑清亮的眉眼,比之当年有云江城第一美人称号的皇后还要美上几分。

    几乎所有人心头都同时生出一个或有些荒谬的念头,倘若再有几年,公主会出落成什么样的绝色?

    常锦一步一步,姿态从容大方,就是最识宫中礼仪的嬷嬷们也挑不出任何错处。

    但在素有人看不到的地方,她藏在袖中的食指微微勾动。

    从未出现过的奇景再次发生。

    天边成群结队飞来的蝴蝶越过众生颅顶,像被指引似的,最终停在常锦的身边,绕着她欢欣鼓舞的飞。

    招蜂引蝶可是她这个祸水妖妃的分内活儿。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一幕盛景,就连洛以蓝都微张着双唇,内心发出惊天的震动。

    难不成秭归真就是天命之女?

    没人能够回答她。

    常锦在蝴蝶一路陪伴之中走完了红毯台阶,三跪九拜之后,顺利的走入太庙祭拜皇室祖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