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九辂搅着那碗燕窝粥,闻言满不在乎地勾了勾唇。

    “是吗?”

    太后有些欲言又止起来。

    她不可能不知道桓儿对她的忌惮,可又为何装作不懂的样子?

    “你们朝政上的事我不大懂,也不想插手,可是九皇妹,桓儿心思敏感,你平日教她时可以再直白些,倒也免了她多想。”

    他温声说道,牧九辂扬了扬眉,眸光幽深叵测。

    “她需要压力。”

    太后愣了一下,只听牧九辂继续说道。

    “太后慈父之心我懂,但桓儿是皇帝,安逸无法让她长久地坐在那个位置上。”

    “可...她才十岁,也不用如此操之过急吧,再者说这对你自身名声也有损,何必呢。”

    牧九辂眼底划过一抹倩影,她认真说道。

    “我在乎的不是名声,是时间。”

    “什么意思?”

    “答应皇姐的事我会做到,可在那之后,我想有自己的生活。”

    太后微微蹙眉,他似是明白什么了。

    “罢了,你有分寸便好,桓儿这边,我以后会多加照看,省得她为人蛊惑。”

    牧九辂微微颔首,嗓音间带着敬意。

    “皇姐能娶到您这样的正夫,是她的幸运。”

    太后谦逊地摆了摆手,两人闲聊着用完了这顿早膳。

    饭后,宫人奉上热茶,太后用杯盏撇去浮沫,突然开口。

    “说起来,你的婚事也拖了许多年了,听说你前些日子拿到了顾绥之的绣球?”

    牧九辂喝茶的动作稍稍停顿了一下。

    “是。”

    “那正好,我今日还召了他进宫,让我看看他怎么样,你若真心喜欢,我这便给你们赐婚。”

    太后直言不讳,牧九辂却是没料到这个发展,有些失笑。

    “不用麻烦您了。”

    “这怎么能是麻烦,你都不知道你皇姐以前多操心你的婚事,她生怕你以后孤独终老。”

    牧九辂还未来得及再次开口,门口传来的宫侍的通报。

    “太后千岁,顾公子已经到了。”

    太后笑了起来:“还不快请进来。”

    “是。”

    “顾公子,请。”

    顾绥打了个哈欠,强打起了点精神,跟着宫侍踏入殿门。

    原本就有些犯困的他在看到牧九辂的那一刻停下了脚步,眼神有些迷茫起来。

    他是梦还没醒吗?

    少年碎发凌乱又不失美感,他穿着一身麒麟纹的冬装,站在那里突然发愣的模样看起来可爱极了。

    牧九辂搭在桌上的右手无可避免地动了动。

    想挼。

    不行,得忍住。

    牧九辂抿了抿唇,接着就听到了顾绥疑惑中又带着点欣喜的声音。

    “你怎么也在这儿啊?”

    太后默不作声地看了两人,掩唇轻笑起来。

    这位顾公子看起来和传言里的不一样啊。

    “太后召我进宫的。”

    牧九辂淡淡说道,顾绥哦了一声,继而看向了主位上的太后。

    看起来还挺年轻的,面相也确实和善,李伏羽没骗他。

    “顾公子,坐。”

    “多谢太后。”

    顾绥路上打的小算盘此刻全都作废了,他根本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牧九辂。

    “顾公子啊,你觉得摄政王此人如何?”

    顾绥自从坐下后眼神就一直落在牧九辂身上,闻言脆声回答道。

    “摄政王出类拔萃,人美心善,兢兢业业,为国为民,谁见了不夸一声好呢。”

    诸多溢美之词从他口中吐出,牧九辂幽幽地瞥了他一眼。

    知道她好还敢分手?

    小骗子!

    太后听得笑意逐渐加深,调侃道。

    “往后若要让我听见谁说顾公子不通人情,我可是要治她个诋毁之罪的。”

    这不分明伶俐得很?

    顾绥啊了一声,怕暴露得太过明显的他找补道。

    “那也是因为碰见了摄政王才如此的。”

    太后越看顾绥越觉得喜欢,那些深宅里的儿郎心思都弯弯绕绕的,根本不适合九皇妹,这顾绥之倒是与众不同。

    这桩婚事他觉着不错,能成,就是桓儿那边还得劝她别多想。

    顾绥也觉得这太后不错,他看起来就像是给自己和牧九辂拉红线的嘛。

    太后只略微提了一嘴这个话题,很快与顾绥聊起了其他事情。

    不过善解人意的他不多时就说要去给先帝诵经,带着宫侍去了内殿,给二人留下了独处的时间。

    顾绥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桃花眸里泛着盈光,满眼欣喜。

    “你今天不忙啊?”

    “忙。”

    牧九辂从容不迫地说道,顾绥当时便急了下。

    “别啊,太后刚刚还说了要留咱俩吃饭的,你吃完再忙呗。”

    好不容易有时间跟她在一块儿,可不能让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