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瞳正想说话,牧九辂却没给她机会开口。

    “将那几名毒狼押入刑部,顾绥,你随本王一起去审。”

    顾绥苦笑了下,虽说能摆脱夙瞳这个缠人的家伙了,但他要怎么样才能哄好冷冰冰的牧九辂啊!

    太难了啊!

    夙瞳并不愿就这么随莫晗进去,转身拉住要走的顾绥。

    “顾哥哥你什么时候改了名字?”

    牧九辂犀利若刀的视线落在了她的右手之上,夙瞳莫名打了个寒颤。

    顾绥眉心紧拧,扯出自己的袖子:“最近。”

    夙瞳收回了手,眼眸左右晃动了下,连忙说道。

    “既然你要审问那些毒狼,不如我与你一起?这些人都是我抓的,自是要更清楚些。”

    牧九辂冷呵了一声:“刑部乃朝中重地,你身为外臣,若是不懂什么叫做本分,本王可以派人教教你。”

    夙瞳有些不悦地开口:“摄政王殿下,我诚心求和,如今也不过是想帮忙罢了,你何必咄咄逼人。”

    “诚心求和?那就尽快将议和书签了,莫要再肖想夺回毒狼八城,本王便当你有点诚意。”

    夙瞳凛了凛神色,不似刚刚那般随意散漫。

    “那八座城池本就所属冬州,我们如今想要将其赎回有何不可!”

    “本王说了,不可。”

    “你!”

    夙瞳双眸眯起,牧九辂的强硬明显令她有些愤怒,再也无法保持刚刚的平静。

    “本少主明日会将今天的一切都禀明皇帝的!”

    牧九辂清冷的眉眼间带着股王者般的傲然,声音轻蔑。

    “本王等着。”

    言罢,她转身便走,还不忘叫上顾绥一起。

    夙瞳气急败坏地甩了下自己的蛇骨鞭,在空气中发出爆裂的一声。

    她目视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眸底溢出一缕暗光,有些咬牙切齿。

    “牧九辂!”

    素闻这位摄政王难缠,却不想这么不好对付。

    甫一见面就给了她如此下马威不说,还堂而皇之地抢走了她看中的猎物。

    “夙少主,一路舟车劳顿,你还是带着部下尽早进去歇息吧,其余的事明日再说也不迟。”

    莫晗是实在待不下去,只想着怎么尽快完成差事好离开。

    夙瞳冷飕飕地看了她一眼,继而抬脚朝跟在后面的马车走去,唇中吐出晦涩的语调。

    “下来,到地方了。”

    马车帘子被掀开一条缝,一卷发少年露出明艳的容颜。

    他眉眼深邃,唇红齿白,垂于肩前的编发上扣着一枚紫色的蝎形发扣,尖锐的尾针上划过一缕冷光。

    “夙瞳姐姐,我移情别恋了。”

    少年吐出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嗓音,同样是奇怪的语调,夙瞳听了之后睨了他一眼,继而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花心的小蝎子。”

    锦婴并无羞愧之色,跳下马车后理直气壮道。

    “夙瞳姐姐原本也不想与我联姻,我如今看上这位摄政王又有何不可。”

    夙瞳啧了一声:“你若是能搞定她,姐姐一定好好奖励你。”

    两人一边朝馆内走去,一边用冬州语言对话着,少年忽而发出一阵诡异的低笑,令前方领路的莫晗不寒而栗,连忙加快了脚步。

    这差事可太难办了!

    *

    刑部大牢,顾绥随牧九辂走了一遭,见识了一番牧九辂是如何审讯毒狼的。

    一开始死都不肯松口,甚至不断叫嚣谩骂让顾绥下地狱的那些人在无穷无尽的折磨下,最终还是奄奄一息地松了口。

    牧九辂问出了之前刺杀的人是如何拿到通关文牒潜入京城,以及如今京中还潜藏着多少毒狼余孽,这才带着顾绥走出刑部。

    外面天都已经快黑了,街道上也没多少人,定了定心神的顾绥拽了一把她的衣袖。

    “你倒是理理我啊,你都一下午没跟我说话了。”

    她自从将他带离四方馆后便一直沉着一张脸,审讯时也只是冷漠地坐在那里,下着命令,哪怕惨叫声震耳欲聋也无动于衷。

    顾绥第一次见这样的牧九辂,难免有些心慌。

    牧九辂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下的瞳眸晦暗幽深。

    “难道不该是你先说些什么吗。”

    她的声音疏离又冷漠,顾绥突然就觉得有些委屈起来。

    “我说什么啊!”

    “本王倒不知你之前在冬州过得如此丰富多彩,连银蛇少主都对你念念不忘。”

    顾绥被冷落了一下午,气性也不低,此刻听了这话更是恼火。

    “别说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啊!”

    牧九辂蹙起了眉:“什么意思?”

    “我不是跟你说了我是顾绥不是顾绥之,我根本不记得以前的事!”

    他破罐子破摔地说道,牧九辂眉头拧得越发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