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命里跟钱犯冲啊。”

    前十年为债务所累,现在好不容易有钱了,装钱的一个锦囊还将他拖累到如此境地。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命苦。

    “还好有宝宝陪我。”

    顾绥就宛若当日的祝宁一样,眉头间泛着死气,牧九辂眼里淌过暗色,揽他入怀,轻拍脊背。

    “嗯,我一直都陪着你。”

    *

    “王主,有消息了!”

    半月后,燕舞一脸凝重地禀报着,牧九辂直接站了起来。

    “什么?”

    “一个好消息,院正找到治疗时疫的药方了。”

    “太好了!”

    “不过还有一个坏消息,拦截凉郡王的人失败了,她如今已回到凉州,且西域生了异动,于朝阳城边境集结人马,看情形像是要大举进攻。”

    牧九辂摩挲指尖,眸光幽深晦暗:“她竟胆大到与西域勾结。”

    朝阳城是平衡之地,一旦被西域占有,到那时中原边境有的苦头吃,牧景尧便是千古罪人。

    牧九辂为她的胆大妄为感到可笑。

    “凉州与朝阳城接壤,她倒是打的如意算盘,也不知吃不吃得消。”

    燕舞垂手道:“王主,是否让莺歌开始行动?”

    牧九辂摆了摆手:“还不到时候,区区一个牧景尧,本王等她带兵前来。”

    她在得知此次时疫是牧景尧计划的开始,便已经预料到了她的意图。

    顾绥是顾家少将军,自是有与顾家军接触的机会。

    牧景尧之所以会将引子放在锦囊上,便是为了让顾绥将时疫传到军队之中。

    牧九辂却在疫病一开始时就做了严格的防控,军中虽也有人染上了,但隔离及时,没能大范围散开。

    然而前几天牧九辂却传出了军中疫病扩散的消息出去,并让顾庭颂做出慌张应对的假象,引得人心惶惶。

    牧景尧此时怕是正以为计谋得逞,沾沾自喜。

    熟料顾庭颂在得知害顾绥染病的罪魁祸首之后,每天夜里不知磨了几次刀。

    牧九辂请君入瓮。

    就怕牧景尧她不敢来。

    她这半月以来唯一担心的一件事便是顾绥的身体。

    万幸。

    还来得及。

    云暮前些天也不小心染上了时疫,他是第一个试用院正研制出的药方之人,一副药喝下之后,身上红疹明显退了许多。

    牧九辂终日愁云的眉头间终于染上了一缕喜色。

    顾绥的病再也拖不得,他这几日清醒的时间越发少了,喝药也越来越困难,到后来几乎都是牧九辂渡进去的。

    这次也不例外。

    有些被呛到的顾绥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面前放大了的熟悉容颜,一时间记忆有些错乱。

    牧九辂喂完药后扶他躺下,顾绥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宝宝...”

    他的嗓音极低,牧九辂不得不凑近去听。

    “我不想和你分手,我后悔了。”

    “可你在哪啊。”

    牧九辂心下蓦的一酸,伏在他身上,轻轻叹了口气。

    “我找不到你了...你是不是生气怪我啊...”

    “我不想分手了,你回来好不好。”

    “呜呜呜,我好差劲,我的钱被顾诗骗走了,我还不上了。”

    “我怕他们找上你...”

    顾绥胡乱地呢喃着,前言不搭后语,牧九辂听了之后眉心蹙起。

    “谁会找上我?什么钱?”

    顾绥蜷缩起来,像是意识不清,来来回回呜咽着一句话。

    “我不想分手,不要分手...”

    牧九辂心疼无比,此时那还有心情计较这些,低声哄着他。

    “好,不分手,我在呢啊,乖。”

    这句安抚像是发挥了作用,顾绥的呜咽声渐止。

    “宝宝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哇宝宝你那么好,我配不上你,我身上有债,要不我们还是分开吧。”

    他又反复无常地低声哭嚎起来,牧九辂听得是又生气又心疼。

    “你说什么?”

    他身上有债?他当初就是因为这个才要分手?

    顾绥抽抽噎噎地说道:“我不想分开,可是你嫌弃我怎么办,所以还是分开吧,我主动提还能好一点,可是,哇,宝宝我舍不得...”

    牧九辂:“......”

    舍不得你还分!

    “我好纠结,我心烦,我就去喝酒了,然后喝多了,一冲动就分手了,宝宝,我是不是好差劲啊,呜呜呜。”

    虚弱又悲伤的嗓音断断续续地漫进耳中,牧九辂听完之后实在有些不知说什么好。

    她怎会料到,他当初的分手原因竟是自卑。

    他明明是那么积极向上的一个人,她却从不知道他背后还负担了这些。

    他也那么不想她看到他的这一面,若非这次生病,他怕是一直不会告诉她这个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