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昏迷,很快就要魂飞魄散了。”

    蛊惑般的嗓音再次响起。

    “你不想救她吗?”

    “我...”

    “现在只有你可以救她。”

    “我要...怎么做。”

    黑雾跳跃的幅度更大了些,它好似在拼命往少年身体里涌去,兴奋无比。

    “那就听我的,我保证你能救她。”

    “啊--”

    蚀骨般的剧烈疼痛蔓延过全身,黑雾之中,黑衣少年捂着胸口半跪在虚空,冷汗涔涔,来自雾中的压迫感逼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几乎要晕死过去。

    “啊!”

    顾绥陡然睁开了眼,目光所及是殿宇穹顶上的华丽壁画,他大口地呼吸着,平复自己的心情,额头冷汗沾湿了他的碎发。

    只是个噩梦啊。

    顾绥吐出一口浊气,刚刚的那种疼还残存在记忆里,让他隐隐颤抖着,胸口也一阵阵发闷。

    “喵?”

    察觉出主人有些不对的穗穗叫了一声,顾绥循声望去,先是一愣,后又无奈地笑了起来。

    他将卧在他胸口的穗穗抱了起来。

    “穗穗呀穗穗,我不过一个月没见你,你怎么沉了这么多啊。”

    压得他喘不过气,还让他做了一个那样惊悚的噩梦。

    穗穗不明所以地舔着他的手,湖蓝的眸子懵懂澄澈,无辜得不像话。

    顾绥哪还忍心怪它,将它搂紧怀里猛吸了几口,揉乱了它顺滑的毛发。

    “喵喵喵!”

    “哈哈,穗穗真可爱。”

    顾绥一觉醒来吸猫吸了个爽,将饱经蹂.躏的穗穗放下,起床之际才发现好像有些不对。

    “咦,牧九辂呢?”

    *

    城主府,汉清阁。

    牧九辂依旧带着那块银色的面具,丹唇如罂粟般艳丽,帝王般地靠在宽大的金座之上。

    她一身广袖红衣,长发随意拢了一半,以一根血玉簪束在脑后,剩下的如瀑一般披散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邪肆。

    若非是极为熟悉的人,哪敢将这位城主鹿玉认作当朝那个一身蟒袍冷酷无情的摄政王?

    莺歌跪在她面前的空旷地上,连呼吸都收敛了不少。

    “莺歌啊,我给你权力,是让你拿他做饵的?”

    如寒潭般摄人的幽深嗓音缓缓传来。

    “你胆子不小啊。”

    莺歌垂下的眼睛慌乱地眨着:“主子您别生气啊,我就是...”

    “就是什么?你自作主张邀他赴宴,让他亲眼目睹那些人是怎么死的,又丝毫不掩饰他的身份。”

    座上之人一声冷呵:“莺歌,他若有半点差池,你难逃一死。”

    无情的话语带着逼人的压迫感,莺歌不敢再狡辩,乖乖认错。

    “属下认罚,属下这就找王君请罪去。”

    “找谁请罪,请什么罪?”

    穗穗领着顾绥走进了汉清阁,少年身后还跟着后颈有些疼的岁聿和云暮。

    昨天夜里,见公子迟迟不出来,他们便要硬闯进去,结果被城主府的人偷袭,昏睡了一夜。

    天知道他们今早醒过来的时候多害怕,但很快他们就见到了自家公子,在看到他怀里熟悉的白猫时有些怀疑人生。

    它此刻不应该在摄政王府?

    “你怎么找来的?”

    牧九辂起身走下金座,朝他而来。

    顾绥抬着下颔退后一步,跟她保持距离,又指了指地上摇着尾巴的穗穗。

    “穗穗非要往这边跑,我拦不住,便跟过来了,它可能是闻着你味了吧。”

    这话连岁聿和云暮都觉得有些离谱,但让他们更震惊的是面前带着银色面具的人。

    牧九辂:“...它是猫,不是狗。”

    顾绥:“它鼻子就是灵,怎么啦!”

    几人:“......”

    牧九辂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欲戳穿他,迁就地说道。

    “行,穗穗鼻子最灵了,过来坐。”

    牧九辂想拉手没拉着,少年哼了一声后抱肩朝窗边处的椅子走去。

    牧九辂见状,也不回高台金座了,与他一起走向窗边。

    面朝前方的莺歌不得不换了个方向跪着。

    顾绥睨了一眼这几天一直吊着他的莺歌,翘起了二郎腿。

    “你们又在这儿密谋什么呢?”

    莺歌心下嘀咕了一句,男人果然恃宠而骄。

    她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细细道来,她之所以自作主张邀顾绥前来城主府,的确是因为想看看王君到底什么样。

    但在城主府门前对他的身份毫无遮掩,便是为了钓鱼。

    毒狼中人对顾绥恨之入骨,派去京城的人又全军覆没,如今有了他在朝阳城的消息,怎么可能放过。

    莺歌之前便查到牧景尧与毒狼中的人有联系,但她们太滑手了,一直没抓到。

    还是她以顾绥为饵引毒狼暴露,这才顺藤摸瓜将牧景尧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