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下有些担忧,转而又惆怅地叹了口气,可惜地说道。

    “要不是因为我,你本该是万人之上的女帝的,而不是现在一人之下的摄政王。”

    牧九辂合起文书,屈指在他脑门敲了一记。

    “瞎想什么。”

    顾绥委屈地捂住了脑壳,嘟囔道:“本来就是。”

    “我娘还曾对我说,她对你有忌惮,是因为万俟星音说过,我会好转便会有紫微运转的情况发生,一直担心你会夺了小皇帝的气运。”

    “可明明就是你转给她,为的还是我,平白让你遭受这些,我过意不去。”

    顾绥垂下了眼,嗓音苦闷又低沉,牧九辂抬手揉乱了他的头发。

    “不是的,你不用过意不去,为绥绥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不愿意。”

    他别扭地说道,牧九辂轻叹了口气。

    “可你为了我,连违背本心的事也做了啊。”

    顾绥忽地抬起了头,桃花一般的眼眸里泛着复杂的情绪。

    牧九辂连忙止住了这个话题:“你看看,我们半斤八两嘛,谁也别说谁了好不好?”

    “那你以后做什么都要与我商量,不许擅自做主了,听到没有。”

    顾绥握着她的手倔强地说道,牧九辂唇角翘起一丝弧度,嗓音宠溺。

    “好。”

    “像你是朝阳城城主之类的事,以后也不能瞒着我。”

    “不瞒着,都告诉绥绥。”

    “哼,这还差不多。”

    顾绥这才满意,牧九辂又拿了一串葡萄来,一颗颗地剥了递到他嘴边。

    冰过的葡萄在这炎炎夏日中化去了不少暑气,顾绥一边吃一边说道。

    “你别喂了,我这一上午感觉嘴就没停过。”

    “再吃最后一个,你早饭都没吃多少,只喝了一碗粥。”

    顾绥哼了一声,叼着最后一颗葡萄,没有彻底将其咬破,反倒是冲她扬了扬眉,模糊不清的嗓音传了出来。

    “你想不想吃?”

    牧九辂眸光闪烁,落到了他齿间的那颗汁水饱满的葡萄之上。

    “那自然是要尝尝的。”

    她倾身而来,欲要咬住露在外面的那一半,谁知凑近之时,他舌尖一卷,将其整个吞了进去,牧九辂便只碰到了他柔软的唇。

    对上少年狡黠的眸光,牧九辂眉头轻挑。

    挑逗她?

    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加深了这个吻,将他压在椅背之上碾磨,看他眼中的狡黠逐渐化为雾气,迷离而又湿润,品尝着别样的甘美。

    “唔--”

    少年忽而有些痛苦地叫出了声,眉头紧锁,又下意识蜷缩起身体,牧九辂连忙松开了他,问道。

    “怎么了?”

    只是亲一下而已,她也没干什么啊!

    顾绥感受着身下那股异样的暖流,突然想到什么的他愤愤地用后脑勺砸向椅背。

    牧九辂眼疾手快地将手挡在了中间,眉眼焦急。

    “绥绥?”

    顾绥仰头望天,有些生无可恋地开口。

    “我肚子疼...”

    蜷起双腿捂着小腹的少年看起来弱小又无助,牧九辂这才明白过来什么,有些懊悔。

    “糟了,竟忘了此事,是我不好,绥绥稍等,我这就去请大夫。”

    顾绥又被她抱回了床上,疼得直在床上打滚,来看诊的大夫同样留下了宫寒的诊治结果,又开了几服药,煎好喝下之后,顾绥这才好转些许。

    然而腹间的那股钝痛依然存在,使得少年一下午都恹恹的。

    牧九辂心疼坏了,让人熬了小米红糖粥来一口一口地喂给他。

    顾绥边喝边抱怨道:“啊啊啊,我记得这世界是你造的,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牧九辂:“......”

    她当初设下规则的时候也没想到这些啊。

    不过是记着他一直想要孩子,她又想名正言顺地娶他回家,便按照现有的人间规则颠倒了一下...罢了。

    处于生理期的少年情绪极度暴躁,见她久久不说话,眉毛倒竖起来。

    “说,你是不是故意搞我!”

    牧九辂哪担得了这罪名,连忙解释道。

    “你不是一直想要孩子吗,还非嚷嚷着你好学,我这不是让你不用学,直接就会了吗。”

    顾绥:“......”

    牧九辂又继续说道:“你那个时候可执着于要个孩子了,但一直没能如愿,现在好了,你想生几个都行。”

    顾绥翻了一个超级大的白眼:“年轻时不懂事说的话你也信,你也当真!”

    牧九辂装起可怜来:“那我自然是要将绥绥的每一句话牢记于心啊。”

    顾绥:“......”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造孽啊!

    被姨爹痛折磨的顾绥暴躁得吃了火药,牧九辂一阵好哄,才勉强将他哄好。

    然而他情绪变化得实在太快,没一会儿就又抑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