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成化比罗武要大八岁,生活经验却比从小就当少爷长大的司徒蒙还要少,极度缺乏生活常识,却又异常地高傲,遇到不懂的事也不愿低头求教,只凭着自己感觉乱做一通。

    罗武好几次想教他,都被他故意忽视,罗武没办法,只能默默在他身后给他收拾残局。

    对于罗武的这个亲戚,司徒蒙在第一眼见到他时就对其感官不怎么好,明明此人的长相斯斯文文,不算难看,虽说比不上罗武的英武帅气吧,但也算是可以了。可不知为何,罗成化总让他想到远在京城,早已代替他成为五皇子伴读的堂弟司徒蓝。

    不过人是罗武的亲戚,罗武为人大家有目共睹,都相信他能约束好自己的这个亲戚。

    罗成化在庄园中领了一个不高不低的职位,但由于他要参与隔年的科举,每日还要看书学习,因此这工作做得可谓随意,三天捕鱼两天晒网,罗武也只能利用自己的休息时间给他擦屁股。

    然而越往后大家才发现,那个三天捕鱼两天晒网的罗成化是多么可爱。

    作为一个在老家早成了亲,儿女都到腰那么高的有夫之妇,罗成化在庄园里丝毫不顾自己的身份,成日勾三搭四。

    要说这是你情我愿便也罢了,偏偏罗成化此人的手段过于下作,因着背后靠着罗武这座大山,便肆无忌惮。

    大家不敢得罪庄园的总管家罗武,只能默默承受,偏偏罗成化在罗武与司徒蒙面前又表现得十分温顺,因此两人都没有发现任何不妥。

    直至某天,小叔司徒礼在扬州府那边的事情告一段落,回到庄园,罗成化没见过司徒礼,在他面前便依然维持着那跋扈的模样。

    罗成化见司徒礼手中拿着两匹绸缎,看那样子明显是上等货,他便想着利用自己的职位去压他。

    “你拿的这是什么?谁让你拿来的?”罗成化瞥了他一眼,说:“从前没见过你,你是新人?做什么职位的?”

    司徒礼不答反问:“你又是谁?新来的掌事?”

    罗武高傲地扬起下巴,“我是这里的采办,但我弟可是庄园的总管家,整个庄园的人都要听他的话……别给我岔开话题,这手里的布匹看着眼熟,难不成是从庄园里偷的?要是不想被人发现,赶快把布匹放下,我可以当作没看见。”

    “那可巧了,”司徒礼说,“我就是想让人看见,罗武是罗武,你是你,他是总管家你便也是总管家了?区区一个采办,管的都比护院要多,我看你不如当护院好了,免得埋没了你的天分。”

    罗成化正要发飙,却听见司徒蒙的声音从后面响起,他马上收敛了身上的戾气,堆起笑脸,又变回了那个温顺的书生。

    “小叔!您可终于回来了!”司徒蒙大叫一声,扑到小叔身上,司徒礼用一只手将他稳住。

    “……小叔?”罗成化疑惑地看人司徒礼一眼,想起自己方才的失礼,生怕被司徒礼告状,便率先开口耍赖起来。

    “原来是庄主您的小叔,我刚才看他手里拿着两匹布,看起来跟我们作坊的很相似,近日又没听说有客人要来,便以为他是小偷……幸好幸好,原来是自己人呐!”

    司徒礼居高临下地望了他一眼,没说话,与司徒蒙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回林府去了。

    他一到了林府,便让人把罗武找来,在司徒蒙与罗武面前,把罗成化方才的表现说了一遍,总结道:“此人诡谲多端,恃强凌弱,在庄园中必定也做了不少坏事。”

    “不……不会吧?”罗武说:“平时看他挺容易相处的,就是懒了点,但不至于欺压旁人吧?”

    司徒蒙也帮忙说:“他平日里性格挺温顺的,没见过他有什么出格的表现。”

    “我们可以问问其他人,旁敲侧击,假如他真如我所见的那般,平日里做事自然有迹可循;而如若是我误会了他,旁人也能给他作证。”

    司徒蒙对小叔的话没有意见,两叔侄一起看向罗武,人是罗武的亲戚,要如何试探、是否试探,不能越过罗武。

    罗武:“既然三老爷与少爷都想试探一下他,我也觉得眼见为实,如果罗成化行得正站得直,自然不会被试探出什么;而如果他本身就像三老爷说的那般,那么越早发现,越能减少对庄园的损失。”

    三人意见统一,罗武派了一名他一手调|教起来的仆役,在庄园内调查罗成化是否有欺压他人。

    仆役调查的结果完全出乎他们所料,原来罗成化恃着罗成化的身份,在庄园中欺凌弱小,还屡屡调戏庄园里的少女与妇女们,好几次想要对她们下手,但每次都被白绮云恰到好处地阻止了。

    “白姑娘她知道这些事?”司徒蒙诧异道,根据他对白绮云的了解,发生了这样的事,白绮云应该第一时间跳出来为被调戏的女性们说话才对!

    司徒礼:“依我看,白姑娘恐怕是在憋着一次大的。”

    罗武点了点头,他也认为白绮云不可能那么给他面子,只是不知道她要对罗成化做什么。不过如今看来,就算她对罗成化做什么也没关系了。

    罗武盯着手上,孙秀才给他重新核算后的数据,“他不仅骚扰强迫庄园里的女子,还利用采办的身份多次私自挪用庄园的资金,甚至还偷偷把作坊的产品运出去卖掉……”这一桩一件,合起来足够罗成化坐牢坐到科举结束。

    事实上,罗武也没有姑息养奸,他将这些证据全部递交给官府,在官府派人来捉拿罗成化时,正巧碰上了罗成化被白绮云“意外”弄伤某雄风部位的画面。

    罗武:“……”

    官差们:“……”

    忽然感觉一阵蛋疼,在场男性们一时呆愣着没人动作,还是罗成化的惨叫声把他们的魂魄拉了回来。

    “我不是故意的,”白绮云满脸无辜,配上她精致的五官,看上去楚楚动人的,“是他自己碰上来的,我只是保护自己而已。”

    罗成化疼得站都站不起来,捂着裆在地上蠕动,官差们一时不知道是该先找医师给他看一看,还是直接收监。

    然而罗成化还不知道这些官差是来捉自己的,他疼得满脸大汗淋漓,咬着牙说:“她这是蓄意伤人!你们快把她捉起来!”

    一直被白绮云护在身后的一名少女颤巍巍地开口,“不关绮云姐的事,是他自己脚滑撞上来的,我们都没想要伤他!”

    由于众人来得太晚,只看到了结果而没看见过程,现场只有罗成化、白绮云与这位少女,二比一,罗成化想反驳,却也没有证据支持。

    鉴于此人怎么说也是自家亲戚,罗武还是让人先找了医师医治罗成化。罗成化这一下恐怕伤得很深,也不知道白绮云那双鞋子里面藏了什么暗器,从他们来到现场到如今医师赶到,起码有半个时辰,罗成化都一直捂着下身喊痛。

    医师是一位老人,他先给罗成化把过脉,又看了罗成化的伤口,出来时遗憾地摇了摇头,“他伤得太重,那地方……不中用了。”

    官差们包括罗武在内,都对他的诊断结果表示讶异,老医师缓缓解释道:“那个坏了,这下手太狠了,救不回来,以后就这样了,无法生育,也无法用了。”

    在场男性们感觉自己更加蛋疼了,尽管是罗成化自己先撩者贱吧,但谁也没想到白绮云一脚直接把人给踹废了。

    罗武此时竟然还能发挥联想,“幸好他在老家也生了一儿一女,他们家也不算绝后。”

    白绮云闻言看了他一眼,“这不是你亲戚么?你不心疼?”

    比起心疼,罗武现在更疼的是别的地方,“他自己不欺负人,别人也不会无故就废了他,况且他在庄园中横行霸道,伤害的人多了,那些被他伤了清白的姑娘们,又能找谁报仇呢?”

    “终归只是恶有恶报罢了。”

    白绮云上下打量着罗武,对其对司徒蒙的忠诚有了新的认知。

    由于罗武手上的证据充足,罗成化疗伤过后就直接被收监,知县根据律法,给他判了牢狱五年。

    罗武站在牢房外,看着里面逢头垢脸的罗成化,此刻罗成化就像一个疯子一般,指着他破口大骂。

    “这些事若你没做,旁人难道还能陷害你不成?”罗武无力地叹了口气,“你自己造的孽,你说你对得起远在老家的妻儿、对得起你爹娘么?”

    “算了,跟你讲这些也没用……你就好好在这里反省罢,出来后当不了举人,也能做一些小买卖,只要一心向善,老天爷总会眷顾你。”

    司徒蒙在牢房外背手站着,等待罗武出来。

    罗武从阴暗的牢房走出,只见自家少爷背对他,阳光洒在司徒蒙身上,他整个人就像被光芒笼罩住一般,让人忍不住靠近。

    “都解决了?”司徒蒙听见他的脚步声,转过身来问罗武。

    罗武“嗯”了一声,“祖父那边肯定有怨言,不过也没关系了,当年我爹还年幼时他们就把我爹卖给司徒府,本来就没多少情分,得罪便得罪了罢!”

    司徒蒙拍了拍他肩膀,“以后有我在一天,就不会亏待你!”

    “少爷已经对我很好了!”罗武说:“要不是得了少爷您的抬举,我也到不了如今这个位置!不仅庄园里的人,就连外面的富商财阀、军营的将士们,都因我是澄宁山庄总管家的身份而优待我。这事换做以前,我是想也不敢想的!”

    司徒蒙笑笑,“好啦!不说这些了,小叔拿了两匹布回来,让秀坊给我们做两身衣裳,听说已经做好了,我们赶紧回去试试!”

    罗武走在司徒蒙身后,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信封上写着他的名字,他想了想,将信封撕成碎片,随手扔了,风一吹,信封碎片便被吹散飘向远处。

    他赶快疾走了几步追上司徒蒙,两人骑上马,不疾不徐地往澄宁山庄的方向走去。

    第42章 第 42 章

    有了纪念品之后,澄宁山庄的定位又有了些不同。这些系统给司徒蒙发布了两个任务

    一个是在山庄内设立旅游景点,用原本就有的设施也行,自己另外建立的设施也可以,但一定要是三个景点,既不能多,也不能少;另外一个是截止至景点开放的第三个月最后的一天酉时,[游客的赞赏]值不低于一千(每一位游客最多只能提供一个点,即同一名游客,无论他参观了多少次,也只能提供一点赞赏值,并且只计算指定的三个景点获得的赞赏值,其它景点不算在内)。

    而更坑爹的是,这个赞赏值竟然有可能为负数,如若游客不喜欢,就会减少一点赞赏值;同样的,每位游客最多只能减一个点。

    司徒蒙没想到一个任务还能出现负数的,在心中问候了系统全家。然而系统再坑,他还是得完成任务既然能用原有的设计,司徒蒙大手一挥,首先就把澄宁园设为了旅游景点之一。

    至于另外两个,司徒蒙打算在庄园内弄一块专门作为酒庄的田地,专供客人坐下来慢慢品尝美酒,或者在这里聚会等等。

    酒庄庄园里原本就有,不过是以作坊的形式,名字也不叫“酒庄”,而是“酿酒坊”,专门酿造青梅酒与桂花酒,作为庄园的纪念品对外发售。

    司徒蒙想将它们做成高端定位的产品,就打算模仿现代人的做法,在庄园内设立一个代表门面的酒庄,将酿酒坊中酿好的酒搬到酒庄中来。

    如此,一来既能完成系统的任务,二来又可以让澄宁山庄的定位更加高端。

    最后一个景点,司徒蒙想将它设立在花火工厂内,毕竟花火工厂在扬州也算有些名气了,百姓们对其有一定的好奇度,可以利用这点吸引游客。

    当然,核心技术必定是不能泄露的,但一些表面的机械装配的工作,却可以半开放给游客参观,由工厂内的员工带领他们,一边介绍一边参观,就像现代世界那些开放给学生参观的工厂一般。

    两个景点都是现成的,只有酒庄需要花时间建造。然而司徒蒙打着“回归自然”的名号,酒庄一大半地方都是青梅树与桂花树交错布置而成的布景--当然,这只是作装饰作用,真正用于酿酒的青梅田与桂花田在酿酒坊那边。

    余下的部分,则是大大小小错落的凉亭还有酒庄本体,游客们可以在优美的环境中品尝手中的美酒,既可以坐下来慢慢品尝,也可以边喝边穿梭在青梅树与桂花树之间观赏。

    不仅如此,司徒蒙还赋予了酒庄一个附带的功能:为了让一家大小男女老少都能在酒庄中找到自己的乐趣,司徒蒙专门为客人开辟了一小部分青梅林。游客可另外加钱,自己在青梅林中采摘青梅,有专门人士教他们如何酿造青梅酒,由他们亲自动手。制作完成后的青梅酒可放置在庄园的酒庄内,按需要放置的年份收费;当然,也可以选择自己带回家,不要酒庄保管。

    “澄宁园纪念品小狗暖手炉一年内免费修理、更换零配件……修理时必须带上防伪卡片?”几名学徒被司徒蒙派去澄宁园帮忙,其中一个学徒看到门口卖纪念品与发售门票的地方竖着一个牌子,便将上面的文字读了出来。

    “这样不会亏本嘛?万一人家用旧呢就来我们这里换一套新的……”

    “那小狗暖手炉做工细致,哪能那么容易坏?而且你看下面写的条件,只有自己损坏的才能换,认为弄坏的可换不了!”

    “怪不得我看那防伪标签上有一排数字,现在想来应该是用来区分它们出厂的时间的,这样一来就不怕弄错时间了。”

    “原来如此,我与师姐都被分派到给这些损坏的暖手炉修理的任务,师姐还拿了一个本子,我问她做什么用的,她说用来登记,想必就是登记这串数字的罢?”

    “庄主年纪不比我们大,但脑袋瓜儿可比我们聪敏多了,连这些小事也能想到。换作我,在听说外头有人卖假的暖手炉时就没办法了,哪还能像现在这样,不仅解决了假冒产品的问题,还能顺道再炒起一波购买的狂潮?!”

    “所以我们是徒弟,他是师父!”年纪最小的学徒插嘴道。

    众人一听,也确实是这个理,见外面已经开始有游客进来了,便自觉回到自己的位置工作。

    “那边那位小兄弟!你是这里的负责人么?请问这个‘套票’是什么意思啊?”一名青年带着两个小孩与一名少妇,问站在木立牌旁的学徒。

    学徒照着司徒蒙早上教的话说:“这是庄园一日游的套票,有了这张套票,便可以于今日之内在三个景点之间随意参观。当然,如果您只对其中某个景点有兴趣,也可以单独只买那个景点的门票,只是相对于套票来讲,性价比低很多。”

    这青年点了点头,回头与妻子商量了一下,便按照学徒指示的方向,前往专门购买套票的小木屋前排队。

    少妇说:“这庄园这么大,我们今天能逛完么?”

    “木牌上说晚上也不打烊呢,可以逛一整天!”青年买了套票之后被工作人员塞了一份地图与庄园的简介,他仔细看完介绍,说:“我们得先去花火工厂,工厂中午过后就关闭参观了!”

    两小孩拿着刚买到的小暖炉高兴地蹦蹦跳跳,一家四口在花火工厂门前排队。少妇蹲下身嘱咐他们道:“待会儿进去不能跑,不能跳,知道不?小心不要碰到里面的火机关,不然叔叔阿姨就没法工作了!”

    小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青年揉了揉俩小孩的脑袋,“你们听话的话,参观完工厂,爹爹带你们去摘青梅,给你们酿青梅酒!”

    “好呀好呀!”小孩高兴道。

    “我还要看狗狗!”

    “好!爹爹带你们摘青梅,摘完青梅去看狗狗!”

    像这样一家几口一齐到来的游客有很多,澄宁山庄景点区正式开放第一天,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人山人海,许多佃户都停下了手头上的工作,自发维护庄园的秩序。

    此时的司徒蒙却不在首次开放的酒庄,而是在澄宁园中与白绮云一起看顾小狗们。

    由于参观人数非常多,而且每个游客都想上手摸摸小狗什么的,现场有些混乱,司徒蒙担心狗子们被吓到做出什么应激反应,便与白绮云和林府的仆役专门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