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周知玄便决定即刻启程,经过昨夜一事,徒增波折。

    秦幸从房内走出,绾了个简单发髻,旁边仅仅别了朵栀子花,素净淡雅,青衣被裁制的十分合身,长裙飘飘,花香怡人。

    寄明一眼就看出端倪:“秦姑娘今日气色尚佳,只不过,这衣服怎么这么眼熟。”

    想起这是周知玄的衣裳,秦幸不禁有丝羞涩,垂下头一言不语。

    “是我的,秦姑娘的旧衣物实在没法穿了,所以便赠了她一件。”

    寄明看着他们二人并意味深长一笑,坐在马车后头,环顾着四周,似有一阵芬芳传来,目不斜视地打量着周知玄。

    “怪了。这刚到秋日,桃花怎么就开了。”

    闻言,周知玄寻了半天,纳闷道:“哪来的桃花。”

    第35章 邑安叙

    入了邑安地界,天公不作美,又开始淅淅沥沥下起雨来,雨势忽大忽小难以琢磨,初秋时节,略有些冷,西梁靠北,寒意来的更早一些。

    遥遥看去,远处宁华门步入眼帘,寄明轻推了下正在酣睡的秦幸,迫不及待地掀起车帘不断的朝内张望。

    “秦姑娘,邑安到了。”他笑着说。

    秦幸揉揉眼眶,这一路说快也快,只是这身子实在疲乏的很,看见熟悉的城门,仿佛整个人都能沉静下来了。

    邑安城小,坊间集市都密集在一处,比不上大晋雅致比不过北周富庶,胜在民风热情好客,随意到一处都不会有那么多规矩。

    入了城,周知玄便一直看向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辚辚而行的车马,欢声笑语都映照在哪砖红瓦绿之中。

    “周公子,是第一次来邑安么。 ”秦幸不由问道。

    说来也惭愧,他颔首笑笑。

    闻言,秦幸兴致高涨:“那便巧了,邑安也算得上我第二个家乡,就让我敬下地主之谊,这城中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包在我身上。”

    说着便把脑袋探了出去,朝着陆行舟莞尔一笑:“那就辛苦陆大人了,前面第三个路口左转,去宁西楼。”

    宁西楼乃中原百年老店,一道八仙乳鸭盘闻名天下,相比宫中御厨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谈及这个,寄明兴致冲冲:“秦姑娘说的莫不是赫赫有名的那一家宁西楼。”

    “正是。”

    “我也只是在书里听过,葱醋鸡、吴兴连带、箸头春,样样都是名菜,没想到今日就能大饱口福。”想起这些菜名,书中写得绘声绘色,仿佛其中滋味都在嘴中了。

    周知玄轻一抬眸就碰上了寄明跃跃欲试的目光,只好含笑答应。

    宁西楼不愧天下闻名,主楼外有一小院子,展眼看去一片旖旎景象,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池中还荡着荷叶,明明已到秋日,荷花还是开的娇艳欲滴。

    入了正厅,雅致非凡,楼内小二连忙迎了上来,“客官几位。”

    “四位。”

    “好嘞,三楼雅座有请。”

    三楼幽静,一条长廊连着三两包间,时过午后食客寥寥无几,几人坐下,点了几个时兴的菜肴,这才发现屏风后还有一桌。

    看衣着华丽,应当都是些富户勋贵,四五个人你一嘴我一句胡侃着。

    “听说了吗。山阳百姓暴动,整个城都被屠了。”

    听到这句,秦幸不由侧目看向屏风。

    “哎,江赢那老贼死不足惜。”

    “平奕兄,这可是主城,慎言啊。”

    顾平奕拂袖气恼将一杯酒都饮尽,不禁叹道:“西梁七岁幼子登基,只怕是这司徒家又要一家独大。”

    “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你我安分守己便是。”

    “诸位说起这个,我倒想起一事。”顾平奕兴致高涨,“晋帝驾崩,举国哀痛,这北周王世子第二日便匆匆逃走,我看啊事有蹊跷。”

    “不错,前段时间世子在宫中欲行谋反之事不是闹得沸沸扬扬的吗。”

    “我听闻这些事不都被证实是假的吗,人证物证都在。”

    “安之兄糊涂,那镇北大将军坐镇,真真假假谁又能知呢。”

    屏风之隔,一桌雀跃万分,一桌兴致怏怏,秦幸正纳闷这一桌好菜却无人动筷。

    随即秦幸将一只鸭腿夹进寄明碗里,看着肥美滑嫩,她笑着道:“这八仙盘的鸭子,冷了可不好吃。”

    话音刚落,旁边那桌又开始侃侃而谈。

    “说不定,山阳城的事也与北周世子脱不了干系,非扰得三朝不宁誓不罢休。”

    “非也非也,听说那人蠢笨如猪,那里有这心气。”

    几个人对酒饮下笑作一团。

    那顾平奕有些吃醉了,不禁大放厥词,“世子没有,他老子有啊。”

    寄明听到这些污言秽语,实在坐不住了,拿起武器就要起身,忽然周知玄的手压住他的手掌,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