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王随意提到了这话,李年不敢随意接茬,只是呵呵笑了两声。

    不远处,李蓁蓁忽然大叫了一声。

    赵王拧了眉,往那边看过去,忽而面色一凛,站起了身。

    湖边,只有李家两个小娘子。

    赵王心跳了出来:“六郎!”

    李蓁蓁惊吓不已,惨白着脸愣在原地。

    李桑桑垂下了眸子,她也没有动。

    两个奶娘慌忙赶了出来,李桑桑将头埋在奶娘怀里,被半抱着带回了院中。

    李桑桑身上被湖水打湿了,这是冬月的水,带着薄冰,散着幽幽寒气。奶娘用热帕子给李桑桑擦了身,随口问道:“六殿下怎么会跌进湖里去了?”

    李桑桑唇边牵起笑,神色冷淡:“谁知道呢。”

    奶娘将李桑桑的湿衣服收好,临走前嘟囔:“三娘子,你系在垂带上的那枚荷包又不见了,奴婢绣了好几天呢,也要爱惜一些奴婢的东西呀。”

    李桑桑本被热帕子烫得懒洋洋的,听了这话,蓦地浑身一冷。

    第38章 李蓁蓁视角的番外 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毒酒端上来的时候, 李蓁蓁是漠然的。

    她说:“我要见陛下。”

    丁吉祥的笑容带着些嘲讽:“采女,陛下不会见你。”

    李蓁蓁眸光黯淡下来。

    采女,她从距皇后一步之遥到了最末等的采女。

    丁吉祥将毒酒端到她面前, 她兀自笑了起来, 越笑越大声, 在这冷宫的夜里,分外凄厉。

    她厉声问道:“我有什么错?”

    丁吉祥像是早有预料一般, 说道:“采女谋害皇嗣,苛待绫绮殿, 致使淑妃娘娘……”

    李蓁蓁摇头打断了他:“不,陛下很清楚, 究竟是谁害死了她,是陛下自己,可笑!可笑!”

    丁吉祥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他很明白,说这些已经没有了用。

    当初苛待过淑妃的, 天子都用最严苛的手段对付, 大明宫内人人自危。

    李蓁蓁盯着面前的毒酒,开始出神。

    人人都说, 太子高桓爱惨了她,连李蓁蓁自己都这样认为。

    她记得,初入含凉殿时, 高桓是怎样含笑地看着她,李蓁蓁那时候觉得天地都亮了。

    她喜欢高桓,高桓也喜欢她。

    这是她所知道的,有关高桓和她的一切。

    但那日, 她在含凉殿外看见了高桓和她的妹妹李桑桑。

    她看见了高桓眼中不同的光,她忽然感觉她才是多余的。

    说不清楚是什么心情,她大起胆子叫了高桓一声,高桓转脸看她,然后走向了她。

    她放下心来,一切都是她多心了。

    但是女人的直觉,不会轻易出错。

    成为贵妃后,天下人都说她宠冠后宫,但她很快从无上的欣喜中清醒过来。

    高桓从来不亲近她。

    她开始怀疑一切高桓身边的女人,她没有想过是那个待在冷宫的可怜虫占据了高桓的心。

    李蓁蓁以为,李桑桑嫁给高桓是一个意外。

    李桑桑本应该是吴王的孺人,她以为李桑桑是因为姚五娘受伤,才阴差阳错进了东宫。

    但她错了,错得彻底。

    那日她邀请李桑桑到宜春宫花园小聚,高桓突兀地出现了,并赶走了李桑桑。

    她佯装体贴地劝和高桓和李桑桑,那时她不知道她的举动有多可笑。

    她以为高桓厌恶极了李桑桑,所以不想见到李桑桑。

    她那时怎么会知道,高桓听闻她宴请李桑桑,急匆匆抛弃了大臣,就为了过来盯着她。

    高桓在防备着她!

    防备她要伤害他最爱的女人!

    感情终究是不能隐瞒的,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旁人。

    终于,李蓁蓁明白了高桓不碰她的原因。

    听闻高桓夜里去了绫绮殿,李蓁蓁妆点明媚的面孔扭曲得异常恐怖。

    为什么独独是她,为什么对她动了心?

    李蓁蓁拥有了一切优势,陡然间失了效。

    高桓不再会因为她是吴美人的侄女,而将她放于李桑桑之上。

    李桑桑什么都没有,就这样简简单单地赢过了她。

    她内心产生了浓浓的嫉妒,她恍然发觉,这嫉妒并不是一朝一夕的,它潜伏多年,只需要一个引子,就可以悉数涌出。

    她利用了高桓和李桑桑的冷战,将李桑桑困入一个无依无靠的境地,那时候,她并不是很想要李桑桑的命。

    毕竟,李桑桑是她的亲妹妹呀。

    然后,她知道了,李桑桑怀孕了。

    为什么?

    李桑桑将这个消息隐瞒得很好,她大约以为宫里没有人会知晓,李桑桑不知道,李府下人曾经来过东内,将这消息告诉给了李蓁蓁。

    李蓁蓁又一次利用了高桓和李桑桑的隔阂。

    这一次,她逼死了李桑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