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着箱子就是朝冲上来的人一砸,从自己腰后掏出了一把匕首,手起刀落间已经几乎要碰到门边。

    这时他的身后一阵厉风袭来,他借着多年打出来的意识偏头一躲,躲过了从背后而来的一记重拳。

    他转过身子,是那个假冒玛鲨的外国佬。

    外国佬狞笑着,用不大流利的中文说着,“很能打,但你,死定了!”

    他身形飞快地一闪,已经来到了郑尔面前,不打招呼地几招重拳就嚯嚯地落下。

    郑尔格挡了几次,几乎快要被这几拳被逼到角落去。当他的后脚跟抵着墙面,忽然发狠一蹬,一个狠而有力的侧劈腿直击外国佬的脑袋。

    然而外国佬反应力惊人,他几乎是在郑尔抬脚的一瞬间就抬手格挡,同时钳住郑尔的小腿,另一只手齐上,愣是将郑尔往墙上抡过去。

    砰!

    一声闷响,郑尔摔在了地上,嘴里咳出了血,手中的匕首也掉落在地。胸口闷痛得连呼吸都要阻断,他撑着手,艰难地想从地上爬起来。然而下一秒,他就整个人被外国佬掐着脖子提了起来抵在墙上。

    肺中的空气霎时消失,郑尔的脸逐渐变得青紫,他死命地抓着外国佬的手,但这个人的整条手臂肌肉隆起,暴突的青筋犹如死神的绳索,正在不断地缠绕紧郑尔的咽喉。

    他听见自己的咽喉咯咯作响,喉骨似乎就要断裂,眼前狰狞的外国佬的脸逐渐地模糊,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平安的声音。

    “爸爸......”

    “爸爸.......”

    “平安.......”郑尔呜咽着喊出平安的名字,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浑抬脚一踹,踹中了外国佬的命根子。

    外国佬痛的浑身一缩,猛地松开了掐着郑尔脖子的手。

    郑尔失去支撑的力道倏地摔在地上,肺腑间忽然灌入的空气令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时候,屋门忽然被人撞开,郑尔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就听见一声枪响,面前的外国佬瞪着难以置信的眼睛轰然倒地,身体抽搐了几下就咽了气。

    “郑尔!”秦昂箭步地冲到他身边,“郑尔你没事吧!”

    郑尔按着秦昂扶着自己的手臂,声音嘶哑着,艰难地说道,“快!快走!戚尧安了很多炸弹在这工厂里!”

    !

    秦昂将郑尔整个人拖了起来, 一把手拖着往外跑,一边按着耳麦大吼,“撤!有炸弹!快撤出去!”

    工厂大厅里正是一片混乱,枪火声盖过了秦昂的声音,轰乱在硝烟中燃起了火花。

    突击队听着秦昂的命令,一边掩护着秦昂撤出,一边往后提,枪火落在身后,忽然间一阵巨响掩盖过一切。

    轰轰轰!!

    临时指挥中心里所有人忽然听到远方天边传来的炸弹爆炸的巨响声,秦毅文脸色巨变,立马冲出了指挥室,只见工厂方向那里燃起了漫天的火花,黑色的烟雾滚滚而上,随着大风弥漫在这座小城市里头。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周末也会更的~

    第81章 夜行12

    呼 秦昂挣扎着从一堆碎石土灰中爬了起来,身后的工厂已经被夷为平地,断瓦残垣下还有大火在燃烧,难闻的烧焦味混杂着血腥味,在空中消散不去。

    他的耳朵因为巨响的炸弹声嗡嗡作响,依稀可以听到远处似乎有车声传来。他急忙地扑到还趴着的郑尔身边,将人从废墟中捞了出来,“郑尔!郑尔你没事吧?”

    “咳咳咳!”一连串的咳嗽声从郑尔发紧的喉咙里断断续续的发出,些许的血沫从口中吐出,秦昂帮他拍着后背才彻底地顺了口气下来。

    “秦......秦昂,”郑尔抓着秦昂的衣角,“别管......别管我了,秦昂,赶紧去......去救江白!”

    江白!

    秦昂呼吸顿时一滞,按着郑尔的手紧了紧,“江白怎么了?”

    “戚尧.....戚尧把他带走了。这个玛鲨是假的,这就是一个圈套,你得马上找到江白,你听明白了没有!”

    秦昂不自觉地松开了手,耳鸣似乎越来越严重,他有点听不大清楚郑尔的话 什么叫做现在的玛鲨是假的?什么叫做这是圈套?那江白呢?江白是不是出事了?!

    这时,闪着警笛的警车已经赶到了现场,秦毅文匆忙地从车上下来,吼着秦昂的名字。

    秦昂从震惊和担忧中回过神,一把捞起郑尔,将人拖了出来,“爸!”

    秦毅文看到火海中出来的秦昂,顿时松了口气,随即又沉下脸,“出事了,七爷很早就知道了我们的行动计划了。刚才守在夜总会门口的人说他们冲进去的时候江白已经被带走了。”

    !!

    秦昂脑子里绷地一声,悬在空中半天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轰然落下。他几乎是抖着呼出了一口气,脑子里急速地转动了起来 戚尧把江白带走?要去哪里?如果刚刚死在自己枪下的玛鲨是假的话,那戚尧是不是应该要和真的玛鲨本人做交易?他会不会杀了江白?

    “你特么说什么?!”一旁的郑尔听到秦毅文的话霍然跳了起来,顾不上伤口的疼痛大骂出口,“你们不是说会叫人保护好他的吗?现在人呢?你们知不知道戚尧是个变态,他知道江白背叛了他会对江白做什么?!”

    “郑尔你冷静一点!”秦昂一把拖住郑尔的手。

    “冷静什么!秦昂我告诉你,你们要是不早点找到江白,那你们连给他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你特么给我闭嘴!”秦昂劈头盖脸地怒吼着打断郑尔的话,他双目猩红,红血丝攀上了眼球。

    他咬着牙深深地呼吸着,“我有办法找到江白,江白身上还有个定位器,马上叫技侦的人定位到定位器。”

    他转向看着秦毅文,“玛鲨绝对不可能从俄罗斯过来就是为了陪戚尧演这出戏,他们一定去别的地方交易了。现在孟洋他们是不能待下去了,只能回金三角。”

    秦毅文了然秦昂的意思,不等秦昂说完便吩咐下去,“马上叫人严格把手所有的交通网点,还有通向回到掸邦的所有山路小路都要给我找出来!”

    “是!”马上有人领命下去。

    “爸。”秦昂忽然叫他,“我想要一辆车,我得马上去找到江白!”

    他的心正高高地提着,每根神经都在因为担心着江白的安全而紧绷着,语气里还带着颤音,听到最后的时候几乎要飘起来。

    秦毅文不疑有他,“保持联络,注意安全。”

    江白是被活生生地疼醒的,未愈合的枪伤因为阿库的那一拳再次彻底地裂开,伤口一抽一抽的疼痛将他彻底地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入目的是一片黑,而后才慢慢地变得清晰,他才发觉自己是在一辆车上。他的双手被手铐拷在车顶架上,稍稍一动就是一阵麻痛。

    他将闷哼压在嗓子里,开始观察起了窗外的情况。

    这是处在深林中的一片空地,暮色四合里黑暗浓墨,茂盛的树叶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恶鬼,竭尽全力地朝他伸出了手。四处都有端着枪警惕地把风的人,其中尤以自己车前的地方戒备最为森严。

    “哗 ”车门忽然被拉开,江边寻声望去,便看见了没有什么表情的戚尧站在车门前。

    那么一瞬间,江白下意识地将背脊紧紧绷着。

    戚尧见他醒了,麻利地上了车,嘭地反手关上车门,“醒了?”

    “这是哪里?”

    “回金三角的路上。”戚尧说,“怕吗江白?”

    江白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戚尧耸了耸肩,“或者你有没有想问我什么的?”

    “......”江白半天才问出话来,“你早就知道秦昂来了孟洋,你是故意把交易地点、对象和时间都透露给我的是吗?”

    “是的。”戚尧一点头,他凑前去,“怎么样?惊喜吗?”

    江白冷笑着,眼底沉淀着赤裸裸的恨意,“你什么时候察觉到的?”

    “其实吧,你在孟洋被胡班的人追杀的那时候我已经叫阿库去救你了,可是没想到,”戚尧顿了顿,露出了玩味的笑意,“竟然让他看见了秦队长出现救了你一命。你说凑不凑巧啊?”

    江白瞳孔陡然睁大,被吊起来的手微微颤抖着,呼吸沉在肺腑里,吐都吐不出来。

    没想到......没想到他们是这样暴露了自己。

    “江白啊,”戚尧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好歹是因为我你才活了这么久,你难道都不感激我一下,就为了这么一个男人就把我出卖了?你未免也太没良心了吧?还是说......”

    他忽然抬手钳住了江白的下巴,迫使着人和自己面对面,鼻尖几乎到抵上鼻尖,“还是说,你什么都想起来了?”

    这样的距离下,江白清楚地看到了戚尧瞳孔里倒映着的自己,以及那浮在眼底毫不掩饰的兴奋和阴寒。

    这样的情绪,江白并不陌生,和他记忆中戚尧枪指穆初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忽然笑了一声,无不嘲讽地,“你这么兴奋做什么?是因为我想起来了,还是让你在我身上看到了穆初的样子?”

    狭小的空间里寂静了一瞬,戚尧脸上的笑意更甚,他歪头一哂,“可能都有吧。说实话我很高兴你能作为阿初的儿子回来。”

    江白冷下脸,“变态。”

    戚尧松开了手,“多谢夸奖。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他语气平和,脸上那股阴阳怪气的笑容也恢复了正常,现在要不是江白的伤口火辣辣地疼着,手也被手铐吊着,他还真以为戚尧就是在跟他唠家常而已。

    “?不说?”半天都没有等到江白的回答,戚尧眉毛一挑,也不在乎,自己猜测,“我猜是不是在美国的时候,江老师死的那一晚。”

    那天他在江白面前一枪杀了江老师,还把人留在雪地里冻了一个小时。把人拖回来后就发了高烧,好几天都沉默着。当时的戚尧还以为这又是接受不了打击心里的阴影更加大了,不过现在看来倒不是那么一回事。

    “唉,是我失算,”戚尧叹了口气,“我就不应该让江老师留在美国照顾你。那为什么想起来之后回来了金三角还不杀了我,要搞这么大一出?”

    江白冷眼扫过去,“你以为我不想?”

    戚尧毫不介意他的态度,甚至笑得更欢,“我真是觉得你和阿初很像,性格像,眉眼像,连同做事风格也像。”

    “我以为在环境以及人为的影响下会改变一个人,可现在看来是我错了,和阿初的赌是我输了。”

    我以为你的儿子在我身边长大,会和我一样变得无恶不作。可现在看来,并不是那样的,他和你,简直一模一样。

    可阿初啊,我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在摧毁另外一个你,这简直让我更加地激动和兴奋!

    戚尧抬手轻轻地扫过江白的眉眼,顺着侧脸而下,“你知道我为什么明明知道你不对劲还要陪你玩这出戏吗?”

    “因为......”他的手落到江白修长的脖颈上,手掌一合,五指一用力,猛地掐上了江白的脖子,将人砰地压在车门上。

    “唔......”江白挣扎了一下,愣是没能挣脱开来。

    戚尧收起笑意,目光森然,“因为我就想让你尝一尝你父亲当年被骗,被迫着害死自己战友同事的感觉!”

    他慢慢地靠近江白,“忘了告诉你,我在那间工厂外埋了很多炸弹,那些人现在估计已经炸死在了那里。”

    !江白身体猛然一颤,瞳孔骤然紧缩到极致,有那么一瞬间他几近耳鸣,耳膜轰轰作响。许久他才艰难地问出,“你说......什么?”

    戚尧笑了笑,就像是吸血鬼露出了自己凶狠尖锐的獠牙,毫不留情地一口咬在了他的心口上,“我说,是你害死了他们,害死了和你父亲一样的警察!还有那个你爱的人!”

    “戚尧!”江白失声怒吼,猛地一挣扎,抬脚就是一踹。

    然而他行动处处受限制,脚还未踹出去就被戚尧一把按住,掐在脖子上的手一松,狠辣地按在了他的枪伤上。

    江白痛苦地闷哼了一生,全身一痉挛地就想蜷缩着,可手腕上的手铐牢固地将他的手拉扯着。

    戚尧没有任何情绪地直起身子,“你放心,我会送你下去给他们道歉的,像穆初一样。”

    江白一口一口地倒吸着凉气,直勾勾地盯着戚尧看,那眼神若是有形的刀子,估计已经在戚尧身上捅了几十个窟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