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这句话,他把她往后一推。

    萧索的风声在她的耳边呼啸,十几岁的少年身上带着无畏与果敢,什么都不管,只知道向前冲。

    额上细碎的头发被血弄湿,季禾倒下。

    视线昏暗不明,牧和西坐在地上抱着他,直接触到了湿漉漉的一大片。

    联想起从前,牧和西心中汹涌的情感压都压不住,泪水从眼眶掉落,一点一点的,像是珠子一般砸在地上。

    胸口像是有个石子重重压着,似乎无论过多少年都一样,她带给季禾的,永远只有无穷无尽的伤害。

    他尽心尽力地付出,她无休止地索取。

    无论是在一起前,还是在一起后,在他们长达五年的时间里,她没有为他付出过一丝一毫。

    他使劲地朝她靠近,坚持每天送花给她,遇到危险也把她护在身后。

    而她呢?

    就只是会逃避,只会拒绝,只会给他带来危险与麻烦。

    如果他没遇到她,他也就不会这样狼狈。

    她自己总说自己变了,但其实还是没变的,依旧喜欢自私,喜欢辜负。

    他们两人之间,好像两个世界,自己也好像是真的,真的配不上季禾。

    忍不住的,牧和西满面潮湿,两眼红得像兔子。

    ……

    第二天早上,门铃响起。

    昨晚哭得太晚,牧和西至今还躺在床上,听到声响,拉上被子闷住自己,完全不愿起身。铃声响了几遍便没再响起,她没想太多,闭眼接着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又听到一阵动静,嘈杂又响亮。这次她想睡也睡不了,艰难睁开眼,打开窗边的手机看。

    医院发来消息,说要因为昨晚的事情,她暂时还不能上班。呆坐在床上,看着上面的消息,牧和西喉咙突然就有些发痒,眼皮控制不住地泛红。

    外面的响动还在继续,像是从大厅传来的,意识到这个,牧和西心一紧,立马打开卧室门。

    上一次见她,是一年前的事了。

    苏长一眼就撇到牧和西手上的伤口,眉头微皱。

    “她们在干嘛?”看到大厅,厨房里正在忙碌的妇人,牧和西问她。

    苏长:“我找了家政。”

    她往后面看了看,又转头打量着牧和西:“快点收拾好自己来吃饭,看你现在的样子。”

    牧和西低头,“哦”了一声。

    “我先去换衣服。”

    “快点。”

    回到房间,站在落地镜前,她始终都没有动作。看着镜子里和外面女人相似的脸,牧和西突然觉得周遭都静了。

    从小到大,在牧和西整个成长过程中,她几乎都是缺席的,以至于到现在,当面对面的时候,其实牧和西不知道该怎么和苏长相处。

    “咚”得一声,门口响起敲门声。

    “还没好?”

    “等一下。”

    牧和西没再想,胡乱套上衣服出门。

    饭桌上放着摆热气腾腾的,琳琅满目的菜品,见到她来,一旁的家政阿姨赶紧盛晚热汤放在牧和西桌前。

    “谢谢!”

    “不客气!”家政阿姨笑笑。

    “那个大概可以了,你可以下班了。”苏长看着家政阿姨说。

    “好的。”

    等阿姨走后,室内变得更加安静。

    牧和西摇晃着碗勺,随意地提起话题:“你这次回宜城,是为了工作?”

    苏长慢慢地回答:“不是。”

    “那是为了什么?”

    “就是单纯想回来看看。”

    牧和西一时间沉默,接下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苏长问:“那个人现在在警局?”

    “啊?”牧和西没反应过来:“什么人?”

    苏长的视线看着牧和西的伤口。

    “你怎么知道这事?”

    苏长:“我看到了新闻。”

    “哦。”牧和西低头,摇晃汤勺的频率越来越慢:“是在警局。”

    “找律师了?”

    “找了。”

    “谁找的?”

    “一个朋友。”

    “可靠吗?”

    牧和西心下恍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问那么多,只是沉沉地说:“靠谱。”

    苏长默了一会。

    空气沉寂,牧和西低头,心乱如麻。

    “等会带我去一趟警局。”

    “去那干嘛?”

    苏长:“去看看。”

    “不用了。”她说。

    “没见到人我不放心。”

    视线相对,她的眼神柔和,牧和西的心突然像是雪融化一般。

    “好,我带你去。”

    吃完饭,牧和西收拾收拾碗筷,看到她的动作,苏长喊住她。

    “放下吧。”苏长看着她的手,说:“我来弄,你先去换衣服准备出门。”

    “不用。”牧和西语气清淡:“我自己可以。”

    苏长说:“你手上有伤口,不能沾水。”

    牧和西一愣,随后默默放下了手中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