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先生。”

    兰伯特心?情愉悦地笑笑,迈着轻快的步伐赴一场有去无回的约会。

    厚重的实木房门缓缓合拢。

    载满空气的针筒被反反复复地举起放下,随着沉闷的声响掉落在地。下属眼神复杂地看着无知无觉的莫玉。兰伯特那缱绻悱恻的呼唤不过是在透过他讲给另一个人听。而自己又透过莫玉看到了谁呢,让他下不了手的谁。

    先生,你把所有偏宠,

    都给了不需要的那个人。

    *****

    “莫!想什么呢?”

    道格推推低头?不语的莫玉。

    “叫了你半天没反应!”

    得尽快熟悉这个名字才行,莫玉在抬头?的瞬间挂上羞涩的微笑。

    “抱歉,我刚在回想台词。”

    道格点点头?,“快点准备好,马上就要拍第一场,争取一次过。”

    无论是在华国还是其他国家,开拍后的第一场戏能顺顺利利一次过都是个好兆头?,就连道格也不能免俗。

    “好,我……”

    莫玉话说了一半突然顿住,道格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不禁愣神。

    俞九如的头?发被染成了与?眼睛相似的银灰,极为大胆的选色让道格也稍稍捏了把冷汗,但这把冷汗在俞九如走出化妆间的瞬间变得热烈滚烫。

    阳光照射下,银灰色的发丝折射出清泉般的光泽,蓬松感十?足的颜色透出些云朵般的柔软轻薄,更?多?的却是不食烟火的矜贵与?拒人千里的冷漠。

    笔挺的黑色制服像是贴着身?体?的每寸线条剪裁而成,立领左右两侧各佩戴有一枚亮银色的领章,章上雕刻着南屿独立监狱的徽标。两杠一星的纯白色肩章代表着来人典狱长的身?份。

    由丝绸编织而成的银白色绶带形似麦穗,从右肩肩章处自然下垂,末端斜挂在胸前的第三?颗纽扣。约有半指宽的皮带分割出完美的身?材比例,军靴将本就颀长的双腿修饰得愈发过分。

    威严而□□;

    完美到偏执;

    冷漠却迷人。

    这就是道格心?心?念念、寻寻觅觅的典狱长,创造罪恶的掌控者。

    莫玉,或者说兰伯特,抵在桌上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指尖泛白,??上的羞涩就快要掩饰不住皮囊下的兴奋。

    剧组在诡异的沉默中开拍。

    “action!”

    “第一场第一镜!”

    *****

    南屿独立监狱

    大巴车锈迹斑斑,远远看去像是溅满斑驳血迹的钢铁野兽。它缓缓在密不通风的铁门前停下,发出仿佛不堪重负般的嗤嗤声,像是在大口吐气。

    十?来名犯人在警察的押送下挨个走下车,他们?有的害怕有的狂妄。

    兰特则介于害怕与?狂妄之间,大海般湛蓝色的眼睛没有焦距地盯着干裂开缝的水泥地。他看上去像是不敢置信自己居然会沦落到这种地步,试图转移视线逃避即将迎来的命运,被锁链扣在背后的手指神经质地伸直弯曲。

    一个……

    两个……

    三?个……

    兰特在心?里清点监控的数量,指尖不自觉地随之颤动。

    “二十?六个……”他轻声喃喃。

    即便是监狱也未免太多?了些。

    穿着深绿色囚衣的犯人们?像串被绳子连在一起的粽子,排成一排从右侧的铁门进到这座铜墙铁壁的堡垒。

    在接受检查的大厅,兰特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突破口。还记得初次看到路德华的档案时,他指着上头?照片和同?事玩笑:这哪里像监狱的典狱长。

    但照片还不及本人万分。

    冰冷的镜头?如实地记录了他不真实的五官,却没能拍下他身?上那种唯独最顶级的猎食者才能拥有的气质。

    路德华低垂着眸,用?验货的眼神打量着或瑟缩或强装镇定的犯人。

    “把衣服脱了。”

    话音落下,大家????相觑,有的迟疑着抬手解开第一颗纽扣,有的则紧咬后牙愤怒地厉声斥骂。

    “脱衣服?!我汉考进过的监狱比你这个小白脸睡过的男人还多?!从没听过哪个监狱需要犯人脱衣服!”

    路德华像尊精心?雕琢的人偶,无悲无喜到近乎神圣,安静地等待??前肌肉虬结的光头?男人把话说完。

    随着男人的斥骂声落下,站在他身?后的助手双眼泛红,仿佛在期待好戏的上演,“先生,这次让我来吧!”

    路德华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不要见血,收拾起来麻烦。”

    助手:“当然!您放心?!”

    路德华对这里即将发生的闹剧不感兴趣,转身?离开前,站在角落里的男人引起他的注意。男人??露惊惧,但放松的四?肢却暴露出他的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