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谨洛心虚地眨了两下眼睛:“我是刚办完案子过来的,没来得及换衣服。”这个理由看起来比较有说服力,“还是你开价吧。”说完抬起头来直视荀黎,那意思明显在说“不管你开出什么价,反正这画我要定了”。

    荀黎似乎听到了什么趣闻一般,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别着急。”他站起来歪了歪头,“请跟我来。”

    何谨洛迟疑。

    荀黎笑着看了看文蕖:“有他在你怕什么?”

    何谨洛和文蕖起身,跟着荀黎到了餐厅,长长的餐桌上赫然铺着两幅画——两幅一模一样的《历史与未来》。

    “这两幅画其中一幅是真迹,一幅是纳米3d打印完全复刻。如果你能猜出哪一副是真迹,我可以把它送给你。”荀黎意味深长地看着何谨洛。

    何谨洛气笑了:“梵托亚在世自己都分辨不出来吧?他知道自己的画在百万倍的电子显微镜下是什么样子吗?”

    没有百万倍的电子显微镜,这两幅都可以是真迹。

    “你还是开个价吧,你给我哪一幅都行,完全复刻的成本也不低。”

    “何警官,你这人还真是……”荀黎笑出声,“毫无情趣的有趣啊!猜一猜哪幅画是真迹,这个过程本身不是很有意思吗?”

    “如果对面站的人不是你,或许我会乐意玩这个游戏。”

    “看起来你真的很怕我。”

    “随便你怎么理解,总之就是不想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何谨洛毫不掩饰自己对荀黎的反感,“这画我也不是非要不可,你要是不愿意开价,我也不奉陪了。”

    “六百万零一块!你自己挑。”荀黎靠在桌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何谨洛。

    何谨洛皮笑肉不笑地说:“赚一块钱买糖吗?”

    荀黎笑得暧昧:“如果糖可以哄得你高兴的话。”

    绝不能跟这个人开玩笑!

    何谨洛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然后沉下气,左看右看看了近一分钟。虽说是作者本人都无法辨认,但他终究是不想抬一幅赝品回去,他心虚了:“有提示吗?”

    话一出口立马就后悔了,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嘴巴。

    荀黎得意地笑了:“你不是不乐意跟我玩游戏吗?”他故意凑到何谨洛耳朵边小声地说,“上次在电梯我一开始抓了你哪只手?”

    “你!”

    “提示。”荀黎耸耸肩。

    何谨洛走向右边那幅:“它。”

    “确定了?”

    “右手,确定!”

    “看来我成功地给何警官留下了深刻印象。”荀黎笑了笑,抬起左边的那幅画,两大步走到壁炉前往里面一扔。

    长宽超过一米五、装裱精致的画框就这么被他像扔泡沫板一样轻飘飘地抛出去。

    壁炉的火烧得正旺,油彩覆盖的画面中间瞬间晕开几个焦黑的大圆斑。

    “即便是赝品,纳米3d复刻成本也是百万为单位吧?”何谨洛惊诧地看着荀黎。

    “好了,现在只剩一幅了,不管它是真迹还是复刻,它都是真迹。”荀黎拍拍手。

    “你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哪一幅是真迹,因为昨天复刻之后重新装裱的时候弄混乱了。”

    这人的变态还真是全方位啊!

    何谨洛咬牙切齿捏着拳头:“你耍我啊?”

    “那你还要不要?”荀黎不以为意。

    “账户!”何谨洛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荀黎看着郭小柔歪头示意,郭小柔掏出手机发了账户信息给何谨洛,户名依然是郭小柔。

    “另外,我还要一样东西。”荀黎玩味地看着何谨洛。

    “你说。”何谨洛已经做好了准备听到任何无下限的答案。

    “你今天戴过来的围巾。”荀黎瞄了一眼何谨洛坐到沙发上时顺手搭在靠背上的围巾。

    “不行!”何谨洛想都没想一口回绝。

    荀黎挑了挑眉,迅速抬起桌上剩下的那幅画走到壁炉边,作势就要扔进去。

    “你疯了!”何谨洛赶紧追上去拽住画框。

    荀黎眯着眼睛,不说话。

    何谨洛意识到自己失态,愣了两秒,冷笑着松了手:“呵,我还不信你真敢烧。”

    话音刚落,荀黎毫不犹豫地把画扔进壁炉!

    “文蕖!”何谨洛大喊了一声,几乎是扑上去用身体把画撞开。

    这时候顾不了暴露不暴露了。

    文蕖也及时出手,用空气盾掩了一下火焰。画框一角有一些焦黑,画本身完好无损。

    不过何谨洛可不轻松,右手手背被画框边缘划了一道口子,几大滴血滴在地上。

    “你这个疯子!”何谨洛气得浑身发抖,紧紧捏着手腕,甚至都不记得上次气成这样是什么时候了。不,好像就没这么气过!

    文蕖赶紧抓着何谨洛的手给他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