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谨洛左腿用力一蹬一把抓住了她。

    “放手,这个高度摔不死我。”郎雅小声说。

    “会受伤的吧?”何谨洛没松手。

    郎雅咬着牙没说话,手里用力试图挣脱。

    “杀了他们,统统杀了!”古占勤尖叫着跑回人群。

    枪声再次响起,古占勤站在人堆后面。

    大大小小的枪都冲着何谨洛的方向,他穿了防护服,压在祈曕上半身挡住子弹,手臂中弹最终还是松开了郎雅,双腿已经不知道中了多少子弹,飞溅的鲜红血肉和黑色长裤的碎片在半空飘舞……

    他就这么趴在祈曕身上,护着他的头和胸口,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昏迷了。

    古占勤摆手示意停止射击,自己举着手里的枪往前走了两步,瞄准叠在一起不知死活的两具身体准备开枪。

    “够了。”冷冷的声音在人群背后响起来。雪白制服的海军迅速围进来。

    “荀黎?你为什么不阻止?”

    “我不是在阻止吗?”荀黎面无表情。

    “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们毁掉温室?”

    “你这次玩过火了。”

    “我过火?那就要毁掉温室吗?毁掉温室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我帮你这么多年得到了什么好处?”

    荀黎的制服外套左胸隐约有鲜血渗出,他瞄了一眼不知死活的何谨洛,冷冷地问道:“二十四号的密码是什么?”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藏了一支!”

    “我再问一遍,二十四号的密码是什么?”荀黎的语气透着寒意。

    “实验室都毁了,你要它还有什么意义?”

    “小霏还在。”

    “要重建实验室吗?”古占勤两眼放光。

    “对,二十四号密码是什么?”

    “既然要重建实验室,二十四号在我手里也是一样……”

    “我已经问了三遍了,你知道我的原则,同一个问题问三遍是什么结果。”荀黎心脏位置的血色越来越明显,在雪白制服上格外扎眼。

    “你……你胸口怎么了?你启动了自毁程序?为什么?”

    “阻止鬼雾菌和相关的一切离开这条船。二十四号,和你,都会永远和这条船在一起。”荀黎擦身经过古占勤,走到何谨洛身边把他抱起来。

    古占勤瞪大眼睛,恼怒而慌乱把枪举起来指向荀黎:“荀黎,没有我你做不到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荀黎抱着何谨洛走到门口,鲜血滴下来铺了一路。

    祈曕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彻底闭上,同样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昏迷了。

    “邱警官,你还能走吗?”荀黎斜眼瞄了一下温室方向。

    邱兵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扶着门框冒出半个身子。

    “救人吧。”荀黎歪头指了指身后。

    “你要带他去哪儿?”邱兵咬牙切齿地问。

    “救他。”荀黎依然面无表情,“九分钟,十公里,n.e.p的人和郎雅都送上小艇,交给1022,剩下的,留在船上。”

    “那三个怎么办。”身边的人看着隔间的方向。

    “留在船上。”荀黎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荀黎你什么意思?荀黎!荀黎你给我站住!没有我你绝对做不到的!”古占勤大喊着追上去,被两支枪阻拦。

    他气急败坏地企图朝着荀黎开枪,刚抬手就被面前的人打掉手里的枪,折断了手腕,惨叫声响彻实验室,地上的大窟窿传出连绵的回声……

    直升机螺旋桨在轰鸣,戚雯霏坐在客舱,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荀黎。

    荀黎抱着何谨洛,头也不回地登上了直升机。

    直升机缓缓升起,船上看不到的陆地出现在视野里。直升机背对陆地飞出去,“破敌”号越来越小,小得只剩一个火柴盒那么大,1022在远处恍若半根火柴棍。

    十余艘小艇离开后没多久,“破敌号”突然无声地点着了,耀眼的白光自中心瞬间膨胀成巨大光团,将整个破敌号罩入其中,之后又迅速缩小。

    安静,连风声都没有的那种安静,没有热量,没有冲击波。

    光团退去,“破敌”号也不见了,海水随着光团的缩小涌向光团中心,光淡下去后,原本“破敌”号所在的位置出现一个巨大的旋涡。

    碧空万里艳阳高照,旋涡中心的黑暗却好像要把一切吞没。远处的1022和十余艘小艇被海水拉扯向旋涡,人群陷入恐慌。

    好在半分钟不到,旋涡急速缩小,几乎在旋涡消失的同时,海面升腾起巨大水柱,好像刚刚流进旋涡的海水被瞬间倾泻出来,震耳的“轰隆”声终于响起,巨浪把1022和那些小艇冲向远处。

    一切不过一分钟,沸腾的海面重归平静,没有旋涡,也没有“破敌”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