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谨洛把手机里的视频截图给陶桦看:“你说的燕梧大人,是他吗?”

    陶桦慌忙地放下手里的工具,微微皱眉盯着那张截图,打量了很久才摇摇头开口:“不是。”

    “你的邻居看到他去过你家。”

    “那应该是,有一次闵藿寄放了个盒子在我家,说有人会去取,应该就是他了。”

    “盒子?什么盒子?”

    “皮质的盒子,上了锁的,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燕梧和闵藿是从属关系?”

    “嗯。”

    “你搬家之后就住在闵藿那儿,你们关系不错吧?”

    “认识很多年了。”

    “你们又是怎么认识的?”

    “我带我的同事去看病,他是医生,就认识了。”

    “他是岩岭系你是森林系,他是医生你是画画的,年龄相差将近一百岁,这样能成为朋友,你们倒挺有缘分。”

    陶桦抿着嘴没说话。

    “你的收入很不错,因为画工好工作效率又高,即使经常接私活,你的老板也不仅不开除你,还把你捧着。从大学毕业出来到现在一年收入保底五十万,房贷一年不到两万,没车,没有收藏癖好,生活过的也不奢侈,甚至可以说是节俭,尽管对赵颂军心存歉疚,却只拿得出十万存款,甚至要卖房还‘债’,个人的银行账户都空了……”何谨洛缓缓点了支烟,“你的钱都去哪儿了?”

    陶桦盯着闻絮看了一会儿,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何谨洛看着陶桦眨了眨眼睛。

    陶桦未置可否。

    “那我先出去,队长,你来问吧。”

    何谨洛直接下楼,去保安室里跟其他人闲聊。

    二十分钟后闻絮下来了。

    “看起来他不信任人类,闵藿对他说了很多‘人类很奸猾、有人类要害隐人、专挑他这种又弱又年轻的下手’之类的话,赵颂军就是一个例子,可能是‘开拓者’的影响。他说闵藿一直劝他做燕梧的从者,他的钱都通过闵藿转交给了燕梧,八十万存款,因为燕梧可以庇护他们。他还说闵藿曾经也被人类迫害过,害得他丢了原来的工作,后来是燕梧帮忙处理的。”

    “哈?这是什么机制?收保护费?”

    闻絮耸耸肩。

    “这个笨蛋,迁入前都没培训过吗?”

    何谨洛顿觉这个陶桦真的是单纯又耿直,他画画的时候明明那么认真,辛苦苦挣的钱却塞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去了。

    他再次心生怜悯:“这么说,赵颂军难道是被燕梧‘处理’了?”

    “陶桦倒是觉得可能是燕梧帮他解决了赵颂军的问题,所以他也很害怕。他并不希望赵颂军死。他说的话有些混乱,倒不像是在说谎,倒像……记忆不是很清晰的感觉。”

    “他没找燕梧确认过?”

    “他没有燕梧的联系方式,只有闵藿能联系到燕梧,赵颂军的死他问过闵藿,闵藿也说不知道。”

    “他认识余豪平吗?”

    “呃……忘记问了,我再去问。”闻絮尴尬地笑了笑。

    何谨洛尴尬地别过脸挠了挠头。

    几分钟后闻絮下来了,陶桦听赵颂军提过两次余豪平,都是转述余豪平的话。

    “这个余豪平很关键。赵颂军的死,杭队那边也暂时没有新的发现,看来我们得去找这个闵藿。”

    “洛哥,你这刚回曲舫,凳子还没坐热又要去鹤峰啊?”路小钧埋头抿着咖啡,小心地抬眼看着何谨洛。

    “夜长梦多。”

    闵藿,三百二十二岁,人类年龄四十二岁,迁入四十二年,药理学博士和临床医学硕士,本来在公立医院当医生,已经做到主任医师了,去年五月份突然辞职去了一家私人诊所,档案里也没提是什么原因。

    他的居住地址也不是登记的地址,还是闻絮从陶桦口中问到的。

    闵藿见到何谨洛和闻絮,一开始很淡定,好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自我介绍之后,何谨洛先是闲聊一般客气地开口:“你跟陶桦关系不错吧?”

    “我们是朋友。”

    “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之前还在医院工作,有一次他带着同事去看病,我们就认识了。”

    何谨洛冷笑了一声:“你说你们是朋友?陶桦也把你当朋友,但你这个朋友,把他的存款都骗光了。”

    闵藿愣了一下,脸上表情很复杂。

    “把钱交给燕梧大人,他可以庇护你们,庇护年轻的隐人……你就是用这种话来骗一个把你当朋友的同族的吗?还是说,是燕梧让你这么做的?你把陶桦的钱诓到手,都给了燕梧?还是你自己拿去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了?”

    闵藿眼珠快速转动着,看起来没打算回答,所有的心虚都写在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