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思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拍了拍莫寻的肩膀,催促道:“快点!”

    莫寻笑着,乖巧地将她放了下来。

    他道:“思年,我送你回去。”

    慕思年率先走了出门,头也不回,说道:“你随意……”

    现在,她只想尽快回去补个觉,其他的暂时不想管。

    毕竟,晚上还有某个家伙的接风洗尘宴要参加,她得养足了精神才行。

    莫寻送慕思年回了漱月宫之后,并没有逗留,直接回了相府。

    而慕思年一躺到床上,倒头便睡,竟一觉睡到了傍晚。

    还是采月看着时辰差不多了,把她叫醒了的。

    这时,离晚宴还有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慕思年也该沐浴更衣了。

    ——

    晚宴时分;

    禤冉生从殿外缓缓走进,举手投足之间,并不像平时那般随意。此时,他俨然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

    当他一步步走近,众位大臣也终于识得传说中上林殿主的东风面,一个个翘首而望。

    此人,并非人们想象中的那般,是一个糟老头子。相反,上林殿主禤冉生,刚过及冠之年,正逢年轻气盛时,好一个翩翩男儿郎。

    他携禤沅湘坐在上位,也就是莫寻的对面。

    两人一抬头,便可四目相视。

    “今晚的晚宴,是为上林殿主接风洗尘而设,本来这晚宴该由父皇主持,但父皇抱恙在身,是以由本宫代理。”

    随后慕思年站立起来,端起酒杯,对着禤冉生道:“上林殿主远道而来,路途艰辛,既北洛为东道主,定然不会亏待了。”

    然后,慕思年又看向大殿中央,对众臣道:“本宫与北洛满朝文武一起,敬上林殿主一杯!”

    群臣闻言,纷纷起立,举起酒杯,蓄势以敬。

    “哎!慢着!”

    这时,众人耳边响起了不合时宜的一个声音来。

    “在下有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此言一出,群臣心下唏嘘:既然不知当讲不当讲,那就别讲!

    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儿!

    他们还手拿着酒杯,僵站着,没有慕思年的命令,谁也不敢坐下来。

    慕思年悠然道:“殿主请讲。”

    她倒要看看,这个令人讨厌的家伙,又要闹出些什么幺蛾子来!

    “是这样的,本殿主除了是上林殿的殿主之外,同时也是姽幽城的七长老,而公主除了北洛公主这个身份,同时还是紫阙宫少宫主和姽幽城的下一任执政者之一。所以,咱两这尴尬复杂的身份,不知该如何敬这杯酒呢!”

    慕思年不以为然,轻笑了一声。

    她还以为是什么新鲜事儿呢?

    就这!

    既然他别有用心了,那就别怪她不留情面了。

    “殿主言之有理!”慕思年嘴角勾起一抹笑来。

    慕思年说着,坐了下来,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这酒,确实不该这么敬,是本宫思虑不周了。”

    闻言,禤冉生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笑得一脸奸相。

    慕思年抬手,示意满朝文武坐下:“既如此,那各位大人,就都坐下吧!”

    于是,群臣领命就坐。

    见状,禤冉生皱起了眉头,看向慕思年,眼中迷惑,不明所以。

    禤冉生想着:他是长老,无论如何,慕思年不是应该恭恭敬敬地行礼,再向他敬酒吗?

    怎么还让百官坐下了?

    她自己怎么也不见动静?

    正在他疑惑之间,慕思年道:“殿主怎么还傻愣着,该敬酒了。”

    谁敬?

    敬给谁?

    看着慕思年一副等着让人敬酒的做派,禤冉生立刻明白过来。

    她这是在让自己给她敬酒!

    “少宫主,搞错了吧?!”禤冉生看着慕思年笑道:“不应该是少宫主给本殿主。不,给本长老恭恭敬敬地敬酒才对吗?”

    慕思年轻呲一声,道:“殿主是糊涂了?”

    “怎么,本殿……本长老说得不对?”

    慕思年眸中划过一丝狡黠,道:“本宫身为紫阙宫少宫主,地位在殿主之上;殿主又为姽幽城七长老,虽无话语权,但身份还是摆在那里的,而本宫尚未执政,自然是殿主的地位要高些;但是,你我抛却了这两重身份,殿主只是庶人,本宫却是皇家血脉。”

    慕思年说着,唇边漾起一抹笑意,“所以,综上所述,是殿主向本宫敬酒才对!”

    听得慕思年这话,禤冉生哑然。

    他也是没想到这么多,一时间竟忘记了还有皇家与庶民这一茬!

    如今,他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真叫一个尴尬。

    而满朝文武却暗中叫好,眉眼间甚至洋溢起得意来,一副坐等看好戏的模样。

    这本来,敬酒敬得好好的,禤冉生非要作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