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裴时臣身子往前倾,学着严惊蛰的口吻呢喃低语:“可是害怕?”

    严惊蛰摇摇头,望着眼前男人深邃缱绻的目光,好半晌才下定决心道:“表哥,投靠临川王是不是你和八皇子做的局?”

    “是。”对严惊蛰,裴时臣做不到说谎。

    “惊蛰。”裴时臣罕见的喊了少女的闺名,将手中的缰绳交给路文,思忖几瞬,笑道:“此事我与八皇子谋划多年,一时半伙与你说不清,等这边事了,我再细细说与你听,可好?”

    “好。”严惊蛰咬了咬唇,叮嘱道,“表哥千万小心,刀剑无眼。”

    裴时臣一杆银枪挥舞无影,骑在马上震声笑道:“表妹勿担忧,我去去就回。”

    去去就回,就去了半载。

    第三天的时候,山脚大道上终于传出了马蹄声。

    “爹,大哥!”望着浑身是血的父兄二人,严惊蛰哭着奔过来。

    “无碍!”严朝暮血脸笑着灿烂,“小妹别哭,这些血都是别人的。”

    严惊蛰哽咽的点头,确定父兄身上没有大伤口,忙垂泪问道:“表哥呢?”

    “回京去了。”

    “已经回京了?”严惊蛰心头一跳。

    ……

    兵马回到雍州多日后,严朝暮再次敲响严惊蛰的房门。

    “大哥。”歪睡在榻上的严惊蛰揉揉眼。

    严朝暮坐到榻上,伸手探了探恹恹少女的额头,下一息笑道:“还好没窝出病,你可知你多少天没出门了?”

    严惊蛰没说话。

    “京城来信了。”严朝暮站起身,无奈的开口。

    “在哪?谁的?”严惊蛰瞬间来了精神。

    严朝暮得意的扬扬手中的信:“时臣表哥的。”

    “快给我。”严惊蛰顾不上矜持,跳着脚抢过来。

    将自己闷在屋子里的这些天,对于表哥的不辞而别,她早就消气了,之所以心情不佳,有一部分是因为系统的离开。

    没错,系统飞升了。

    [宿主的积分早已还清,且宿主的情缘已经定下,所以无须本系统时刻盯着了。]

    临走前,系统和严惊蛰依依不舍:[剩下的积分按理可以允许宿主抽出无数的共情丸、隐身丸等,但本系统觉得,宿主更希望拥有这个。]

    一个大红的盒子落到严惊蛰手上。

    “疾走丸吗?”味道清幽和疾走丸极为相似。

    系统绿光闪闪:[疾走丸的升级版,宿主每隔半年吞服一颗,一年后腿疾定会痊愈。]

    严惊蛰一脸欣喜,立马嚼了一颗进肚。

    “一共三颗,是不是多了一颗啊?”

    严惊蛰说出这话时,脑中忽而‘铮’的一声响,系统从她识海中钻了出来。

    抬头一看,半空中飘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童,正是系统的正身。

    小童甩出一根红绳,红绳一端飞向窗外不知所踪,一端则在严惊蛰的小指上绕起了死结后消失不见。

    严惊蛰还没有这等玄幻画面中回过神,就见小童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一道虚无缥缈的话盘旋天空。

    [世间情爱起初都甜,但结局各有不同。宿主,你且记住,红线系住的是二人的心,一旦心不在一起,红线自然就会断,你我相识一场,吾愿你一生顺遂,白头相守。]

    严惊蛰按着红绳消失的手指,笑中带泪,柔声轻诉:“谢谢你。”

    ……

    一晃到了八月,严温青早在五月底就去了京城指认临川王在雍州犯下的罪行,直到七月上旬才回到雍州,此番回家就是为了送严惊蛰上京的。

    官船上,严惊蛰挥泪告别父兄,带着新买的丫鬟和侍卫走进船舱。

    时值金秋送考之际,一路上有在外游学的京城读书人三三两两的上船,天南地北的人聚在一块说闹,倒也不觉得无趣。

    到达京城的时候,京城的乡试刚刚开始,进了城,路文早早的候在城门口接应。

    严惊蛰没打算住进裴国公府,裴时臣大概猜到这点,便在临进乡试考前吩咐路文在国公府后街择了个清幽小院。

    严惊蛰就这么在京城住了下来。

    八月下旬,乡试榜出了问题。

    有传言之前附属临川王的人私下贿赂了出考题的吏部官员,此事一经流出,京城考生纷纷聚拥京兆府门前,大呼请永兴帝还他们公道。

    永兴帝头痛不已,七子宋袭前些日子被雍州定北将军联合武官等人安了个枉顾人命的大罪名,永兴帝得知斜岭轰炸的真相后,气血上头险些晕倒。

    然而对战神王爷的惩处,朝廷诸臣众说纷纭。

    经过几番激烈的争吵,最终永兴帝给了交代。

    褫夺宋袭手中一应兵符,粗茶淡饭居京城王府禁足三年,以示对斜岭枉死之人的忏悔。

    可谁知宋袭刚被放回王府囚.禁,乡试泄题的矛头就如潮水般涌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