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悦仙子听到这话有点不高兴:“他凭什么看不上你?”

    她说道:“你是御道仙宗的少宗主,生来高贵,向来只有你看不上的,没有人有资格瞧不上你。那穆星既然这样不识抬举,你也不用再管他了。”

    应舒不太喜欢听这样的话,他嘀咕道:“算了,反正你也不懂。我去找师兄去!”

    他飞快的跑开。

    菱悦仙子见他这样,摇头叹了口气。

    大概是白日里说起了这件事的关系,当晚,菱悦仙子就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了十六年前,被自己亲手从身体里挖出灵根,哭得鼻子通红的孩子。

    那孩子的模样她早就已经不太记得了,只记得他生得像自己。

    梦里,那婴孩的脸和另外一张已经长大的面孔慢慢融合,那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就在她即将看清容貌的时候——

    “娘!”她回头,是应舒站在身后兴高采烈的喊她。

    就这么一回头的时间,那模糊的身影就倏然后退。

    她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惶恐,想要追上去,那身影却是一瞬千里,一个眨眼的工夫,就再也消失不见了。

    菱悦仙子猛然睁开眼睛。

    她坐起身,伸手捂住胸口。

    这个地方,似乎是因为方才在睡梦中过于激动,此刻有一种发麻的刺痛感。

    “菱悦?”房门外有人敲门。

    这对恩爱的夫妻并不是睡一间房,有各自的洞府。

    不过方才应天海察觉到了道侣剧烈的情绪波动,这才匆匆过来。

    “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接过道侣递过来的热茶,菱悦仙子捧着喝了一口,浑身发麻的感觉逐渐消失。

    “什么梦?”御道宗主坐在床沿,伸手将道侣揽进怀里,手指轻轻顺着她的长发。

    菱悦仙子靠在他的肩膀上,怔怔的开口道:“海哥,你说,咱们那个孩子,现在还活着吗?”

    应天海手指一顿,他自然知道道侣说的是谁。

    他语气不辨喜怒:“怎么忽然想起他来了?”

    “你刚刚做梦,就是梦到了他?”

    菱悦仙子轻轻“嗯”了一声:“我梦到他长大了,可我没有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

    应天海没说什么,脱下外袍上了床,抱着道侣一同躺下。

    “别想了,睡吧。”

    他淡淡说道:“不管他现在如何,最好跟咱们没有关系。阿悦,你不要忘了,他身上背负着什么命格。”

    “就算你不在意自己,可小舒呢?”

    提起小儿子,菱悦仙子一下子冷静了起来,方才被梦境激起的愧疚和脆弱一下子消失无踪。

    她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嗯,不想了。”

    她是放下了,可应天海却记在了心里。

    第二日,应天海就出门了。

    他去找天机楼主。

    凡人多梦,因为他们不会控制自己的意识,夜间经常生出天马行空的各种场景。

    但修士神识锤炼过千万别,连自己的梦境都可以控制。

    越是高阶的修士,越难有梦境。

    但也有一种特殊情况:高阶的修士,会梦到和自己相关的事情。

    这种,一般叫做预知梦。

    道侣忽然梦到十六年前被抛弃的那个孩子,应天海总觉得这事儿很有些不对劲。

    应天海没能见到天机楼主。

    一身白衣兜帽的天机楼弟子面对这位大宗门的宗主也并没有露出多余的神情,冷淡的说道:“楼主闭关,不见外客。”

    应天海叹了口气,他知道天机楼主从来不下大雪山,也经常闭关。

    在这种情况下,谁是请不动对方的。

    他正要离开,眼前的弟子又开口了:“不过楼主说过,若是应宗主前来,让弟子转告您一句话。”

    应天海猛然抬头:“什么话?”

    “他活着,他回来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应天海却听懂了。

    他神色在一瞬间变得复杂,没有再看那弟子,身形化作一道灵光,转瞬消失在这片地域。

    离去的他自然也没有注意到,眼前这天机楼寻常弟子,在自己走后,双目在一瞬间变成了银白色,又很快恢复正常。

    “应天海,你会……怎么做呢?”寂静的山顶有声音轻轻响起,眨眼被夜风吹散。

    *

    穆星到达南海的时候,蜃市已经开了。

    这寻常时候连人影都极难看到的南海之滨,此时早已经热闹非凡。

    两侧的街市上,摆摊的除了各方来的修士,还有许多南海的海族。

    有耳侧长着透明鱼鳍的海族少女,穿着珍珠衣裳赤脚的海族少年,模样都十分美丽。

    当然也有长相奇怪的,化形没完全一脑袋鱼鳞的妖修,顶着满头顶珊瑚乱跑的妖修,笑起来一嘴巴利齿的……

    穆星看得很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