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晋皱紧眉头:“我回去以后,可以和穆家家主提一下。”

    穆星有些奇异的扫他一眼:“谢了。”

    杭晋点点头,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也不是话多的人,穆星坐在秋千上想事情也不聊天的兴致,两人居然还挺和谐。

    直到午饭的时候,穆月醒了。

    阿米带着自己的三个米小跟班上菜,询问了三人的意见以后,午饭直接摆在了院子里的小桌子上。

    除了惯常吃的几个菜,额外有一道汤。

    味道并不算很好闻。

    穆星看了一眼。

    阿米说道:“是星星草药汤,主人吩咐给客人熬的。”

    杭晋一愣。

    星星草是生长在陨石缝隙里的一种药草,十分滋补,价格不算便宜。

    阿米学着穆容容的声音:“鸣玉啊,阿姨现在没钱帮你买药看病,只能给你炖点养身体的汤补一补。”

    可是星星草也不便宜,他们现在不都还在外面干活赚生活费吗?

    杭晋观察力何其敏锐,就算穆容容他们回来每次都是一脸笑眯眯的样子,可眼神里的疲惫根本掩盖不住。

    工作那么累,赚点钱还记得给自己这个根本不认识的“世交之子”买补品。

    难怪穆容容占着个第一顺位继承人的位置,还被弟弟排挤得连主星都待不下去。

    太蠢了。杭晋面无表情的想。

    他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两姐弟。见他们只是面色惊讶了一瞬,就不在意,快乐的开始吃饭。

    丝毫不在意妈妈刚刚花了一笔“巨款”给陌生人买药,让本就贫困的家庭雪上加霜。

    一家人都不是很聪明。

    杭晋端起碗,将那碗味道有点奇怪的星星草药汤一饮而尽,一边忍不住想:这么傻的一家人,要不想办法帮一下吧。

    不然的话,被人卖了他们恐怕都不知道黑手是谁。

    下午穆星惯例要睡会儿午觉的,他这具身体体弱,总是很容易犯困。

    穆月上午睡够了,这会儿精神得很。

    她悄悄看了杭晋一眼,见这人坐在那里闭目养神,因为受伤的缘故面色苍白,而眉眼深邃五官英挺,十分好看。

    背景正是那开得繁盛热闹的蔷薇藤蔓。

    她顿时有点手痒,拿出画具,不过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你在干什么?”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穆月手一抖,画笔顿时在纸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痕迹。

    她一抬头,就见到那个叫陆鸣玉的男人目光淡淡的瞧着自己。

    穆月心里很慌。

    大概是出于咸鱼的本能,她从见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就感到畏惧。

    可能是因为,这人不怎么爱笑,看着总是很严肃冷淡的样子。

    感觉比当年教她画画那个老头子还要严厉许多。

    穆月一见到他,就仿佛没写作业的差生遇到班主任。

    怂。

    她磕磕巴巴的说道:“我、我画画呢。”

    杭晋目光扫过去,那画已经完成了大半,一个高大冷峻的男人坐在爬满了蔷薇花的围墙之下,微微仰头,日光落在他脸上,他在微笑。

    是他。

    又不是他。

    见他看到画,穆月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冲向头顶。

    倒也不是害羞,是尴尬。

    但还算镇定,解释道:“我看到你睡着……挺好看的,就,没忍住手痒。”

    杭晋看着那画儿,觉得很稀罕:“我在你眼里,是这样子的?”

    穆月老实的摇头:“我就是觉得这样,可能会比较好看。”

    这么好看的脸,不多笑笑,有点可惜。

    杭晋端详了这画许久,说道:“你画画很有天分。”

    穆月经不得夸,闻言顿时笑起来:“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可惜我以前不懂事,跟着老师学嫌太累。”她有点沮丧,“不然现在也不会高不成低不就,出去卖画也卖不出价格。”

    她像爸爸,有一头灿烂的金发,耷拉着脑袋的样子,像只可怜巴巴的小金毛。

    杭晋从她手里拿过画笔。

    穆月:?

    她茫然的看着这个冷肃的男人将自己画了一道线的部分勾勒几笔,那闭目微笑的男人颊边,垂下了一枝盛放的蔷薇花。

    *

    穆星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出来,往院子里看一眼。

    ?

    !

    他瞌睡一下子就醒了。

    不过两个小时没见,他姐姐和那个男人,怎么就这么熟了?

    只见院子里,穆月已经十分殷勤的把自己的画板椅子都挪到了杭晋的轮椅旁边,还十分狗腿的使唤小小米……

    给大佬递茶!

    大佬吃点心!

    两人虽然话也不多,但气氛肉眼可见的平和熟稔。

    明明吃饭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样子的。

    穆星揉了揉眼睛,心中十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