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宫人突然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更生气了,怒目瞪着阿史。

    他也一副似笑非笑地表情说道:“楼兰,你误会了,挂红布是我女儿要定亲了。好几个月前就定下了。”

    他女儿都要定亲了,我却在这个跟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姑娘的爹搞在一起。

    我还对人家念念不忘。

    还是我主动睡了人家。

    想到这些我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的气恼更不用说了。我坐下恶狠狠地瞪了阿史一眼,埋头吃着今天的饭菜。

    味道还不赖。

    等到下一次见砚儿的时候,我已经做了好久阿史的可敦,他答应我做可敦也可以肆意妄为,想吃什么就吃,想玩什么就玩,我才同意的。

    阿史的女儿不怎么喜欢我,不过我也不在意,因为我也有好几个孩子了。

    而那时候的砚儿和凝儿,看着我旁边的阿史,眼睛睁得老圆,等到他走了才开口问我:“是不是他逼迫的你?”

    “我们现在就可以带你走,你不要怕。”

    砚儿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一边笑一边安慰她们,一边心里也美滋滋的。

    谁能想到是我先打了突厥可汗的主意,是我点了头这门亲事才成了,是我握住了关系的主动权,也本来就是我选择了这个男人。

    我终于知道对我来说突厥意味着什么了,意味着我自由的人生。

    那天晚上我偷偷问阿史,当初要来的不是我,是砚儿,他怎么办。

    他连忙摆手,说道:“要不是天朝皇帝写信给孤非要送皇后来,我怎么可能提出这种要求。孤的楼兰拿什么跟我换,孤都不会换。”

    第139章

    番外 无相

    我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是胡姨捡到了我,送去了护国寺抚养。

    也是我,带着曾经还不是太后的姐姐,救出了胡姨。

    佛家说结缘,这便是结缘吧。

    借着去镇平侯府打探消息之事离开护国寺的时候,我的确想过要离开。

    我还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跟我的师兄们不同,他们都知道自己想要皈依佛祖,而我生来就没有选择。

    所以我一边打探着消息,一边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我有了贪欲。

    或者说更早的时候,在我渴望能和胡姨见面,渴望见到姐姐的孩子时,我就有了贪欲。

    我曾经信誓旦旦说一辈子都不会厌烦礼佛,但离开护国寺越久,我便越不想回去。

    方丈说,我要离便可以离去。

    我真离去了,我在京城里漫无目的地闲逛,镇平侯府不需要我观察后,观察京城就成了我的任务。

    我不用接近皇宫一步,那里发生的所有事情第二日便会传到我的耳中。

    我和最卑贱的乞丐同吃同住,甚至睡在他们可怜给我的半截草席上。

    我受了风寒,在破庙里奄奄一息,那个时候我也问过佛祖,这是不是我的惩罚。

    我也在镇平侯府被抄家的时候在旁边偷偷看着,看着曾经的高门大院,富丽堂皇,因为我,因为我们,顷刻间化为乌有。

    我还去了青楼,但因为没有钱被轰了出来。里面的姑娘身上的香味好浓,呛得我直想打喷嚏。

    我也见到了选秀的女子进京,看到了马车里或憧憬或忧心的人们。

    我在京城流浪了很久,直到皇帝驾崩的那一天。

    我还是回了护国寺,因为我终于悟到了礼佛的意义。

    方丈没有责怪我,没有质问我在京城有没有破戒。他极平常地让我回到原本的禅房,当日的斋饭也没有落下我的。

    第二日我重新剃度,再次成为了和尚。

    我敲着木鱼,颂着佛经。这都不再是空洞的不知所云,而有了具体的形象。

    师兄们都说,无相变了。

    护国寺的佛不是普通的佛,而是皇家的佛。

    皇家新丧,我也入宫去做了法事。

    太后哭得很克制,但还是能看出她眼眶红红的。她借口问佛经的事情,在清风亭里召见了我。

    三面环水,四周都可以看到动象的清风亭。

    我刚说出娘娘节哀,她便冷笑了一声,反问道:“哀从何来?”

    我也平淡接道:“娘娘手上沾了血,自然是哀。”

    她没说,我没问,我们却都知道彼此的意思。

    从听闻皇上死讯的那一日,我就抄写经书,为我姐姐赎罪。

    此时的姐姐看着我,眼神中又更哀伤了几分,她说:“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一个出家人掺和进这些凡尘俗世。”

    我摇了摇头,捏着手中的佛珠说道:“非也,不是娘娘,贫僧也难悟出佛法的深奥。”

    她看着我浅浅笑了,我已经不再是几岁的幼童,她想要与我亲近,却又再难那般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