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一直,在向她道歉,“都是我不好,不该叫你来还帕子的。是我不好,该教你些人情世故的……”

    伍娘走过来,拍了拍老板的肩。

    这世上还有比她更好的主子,对他们,对白荷的纵容,还有关心。听到白荷可能有危险的消息,她立刻跑出了阁楼,同她一起躲在店后面观察形势。虽然最后她都没有出面,但她知道,若是白荷真的有危险,她绝对会挺身而出的。

    “我不能再呆在京城了。”她转过头来看大家。

    她出来得急,没顾上带面纱,是以大家都清楚地看见了她的容颜。

    除去面纱的她,就像她的声音一般,沉静柔美。没有刘柳那种第一眼就让人惊艳的美丽,却多了分内敛沉静的美态。

    “大伙这几日赶赶活,将刘柳的衣裳做好,我们关门歇业。”

    “是的,老板。”钱进来恭敬地,把话搭上。

    这便是钱进来被选为掌柜的原因。不该问的绝不问,而且永远知道什么是对的。

    伍娘想问,却被身旁的俞师傅拉住了。

    有些事,不知道,是福气。

    有些道理伍娘懂,但伍娘觉得,自己的福气早用光了。

    第二天晚上,她故意噌到钱进来和俞师傅都走了,偷偷地提了壶酒,钻进后院,闯进阁楼,大咧咧地在老板面前坐下,“老板,陪我喝一杯如何?”

    老板未露半点惊讶,拿过酒壶,给两人都倒了一杯酒,而后拿起自己那杯,一饮而尽。

    “我酒量不好。”她说。

    看得出来,因为她的脸上,已经开始微微地飘红。

    “所以我不喝酒,即便喝,也绝不能让自己醉了。因为我,要时刻保持清醒。”

    “这样活着,会很累吗?”

    “也许。”她望她一眼,“想问什么?”

    伍娘笑了。她想不喜欢她的老板都不行了。

    “我这人,爱八卦。你说说自己的故事,如何?”伍娘一个问题,便将所有的问题都囊括了。

    “……我,就是方若辰的发妻潘氏。我没有死,也没有被皇上迫害,我是自己跑出来的。因为,从来逆来顺受,随遇而安的我,终于发现自己原来也有不能容忍的事。那就是——看着你心爱的男人,抱着另一个女人,走到面前对你说,‘我要娶她。’”

    “……”

    第 35 章

    刘柳定的衣裳三天就做好了。

    安适的眼光很好,嫩绿色的长裙正与刘柳灵动的气质相匹,穿金边的柳叶,绣在上好锦州轻绸上,让整套衣裳更显精致和亮眼。款式是时下最时兴的束腰阔裙摆,突出刘柳不盈一握的腰身,又能让她大跨步前进而不被裙摆绊到。

    连伍娘都忍不住连声说,这是她做过的最好的衣裳,看着衣裳几乎就能想象出穿上它的人会有多美。

    衣裳一做好,潘婧便催促大家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那日后富贵衣坊虽然还似以前一样开张,但实际上已经不再接任何生意。

    申时刚过,钱进来便准备关门。

    只听得一声“掌柜的”,两个宫装女子出现在富贵衣坊的门口。

    出声的是站在前面的女子,后面的女子只低垂着头,默不作言。

    钱进来笑脸迎出,“两位姑娘有何贵干?”

    走在前面的女子浅笑以回,“我们是刘姑娘的贴身侍女,今日来是特别来问问,刘姑娘的衣裳做得如何了?”

    “可巧,”钱进来笑眯了眼,“刘姑娘的衣裳昨日刚做好,两位请稍等,我这就给你们拿来。”

    “这……”那宫女稍显犹豫,“我们出来的急,没想到这么快,所以未带银两……”

    钱进来哈哈地笑,将刘柳的衣裳奉上,“两位姑娘尽管拿去,银两的话,过些日子再送来即可。”

    “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了。”那宫女接过衣裳,微福了福身,回去了。

    钱进来松口气,叫来白荷,令她告知潘婧刘柳的衣裳已经被人取走的事。

    白荷听了话,即刻到阁楼向潘婧禀告。

    “通知大家,半个时辰后,我们出城。”潘婧斟酌过后,吩咐道。

    白荷领命去了,潘婧拿出收拾好的包裹,戴上面纱,最后环顾一遍这个呆了半年的阁楼。

    阁楼摆设简单,略显空旷。东边的窗台上,挂着一个她自己做的风铃。

    每当有风扶过的时候,风铃便会叮叮地响。

    “叮……叮……”

    曾经,他在这样的铃声中朝她走来,承诺要照顾她一辈子。

    一辈子……

    曾经不相信的,可后来为什么,又相信了,为什么,又失望了?

    白荷焦急的呼唤打断了思绪,“夫人,不好了!”

    “什么事?”

    “店里有贼……不是……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