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惜,你怎么在这里!”不待江封有进一步动作,于思夏喊了一声,匆忙上前扶住了余惜,抢着道,“我找了你好久。我不是说了,身体不舒服不要乱跑吗?”

    余惜还没有从刚才精神触角被齐根斩断地痛楚中缓过劲来。此时她脸色煞白,视线却不受克制地飘向威胁的来源。

    即便这时她已经不在那个哨兵的精神图景内了,但来自面前向导的威压仍让她如坐针毡,甚至逼得她的身子不自禁地微微颤抖。

    余惜知道这个男人首席向导的身份,对于自己在他面前的轻易落败也不觉得太过难堪,可心中不由地好奇起另一件事情:他与这个哨兵,是什么关系……

    “小惜?小惜?你还好吧?”

    在被于思夏连唤了几声之后,余惜这才回过神来,对上于思夏关切的眼神,道:“……老师,我没事。”

    说罢,她又朝江封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垂下眼睛,倚进于思夏的怀里,不再多说什么。

    见状,于思夏对江封的不满更多了几分,但碍于此时情况并不好发作,便只能安慰地捏了捏余惜的手,继而敷衍道:“不好意思啊,小惜身体不舒服,我得先带她回去了,至于那个人,就让我的助手带你们找找吧。”

    江封道:“不用。人已经找到了。”

    “呵呵,那就好。”于思夏不敢将自己的眼神,生怕自己眼中的慌乱泄露更多,“那我就带小惜先离开了,江首席,您自便。”

    跟在江封身后的人动了一动,想要拦人,却被江封一个眼神制止了。

    “把人带上。”说着,江封甚至没有往唐珩那里看一眼,转身就往外走去。

    人找到了就行,至于是死是活、身体状况是好是坏,他并不在意。

    只要那件事情没有泄露出去。

    第15章 入鞘-014

    江封的等待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

    “首席。”

    江封应声回过头来,看见是自己带来的护卫队员,身旁却没有带上那个狂暴症的哨兵,“怎么了?”

    护卫队员有些为难地道:“可能……需要您亲自来一下。”

    这种近似于浪费时间的耽搁让江封不由皱了皱眉,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也没多说什么,面无表情地重新返回了房间。

    刚一进门,江封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带来的另一个队员此时就站在离门口不远的位置,却是精神高度紧绷,像是正与什么可怖的危险对峙着。

    而跟在他身边的这个队员也瞬间进入了防备状态。

    江封这才看向不远处的那个哨兵。

    明黄的光线自顶灯撒下,将室内的一切照得通透。那个哨兵就站在视野中央。他的身体因为疼痛而绷紧,衣物下的肌肉随着粗重的呼吸不断起伏,浮着一层薄汗的后颈弯出好看的弧度。

    他并没有正对着江封,从江封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哨兵的侧脸,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眸子,同样也遮住了其中骇人的神色。

    即便他依旧陷于狂暴症带来的痛苦中,也仍然摆出威不可犯的姿态。

    江封突然萌生了一个念想,想要撩开那绺头发,看看下面那双眸子是不是仍像第一次见到时那样明亮。

    但这个念头稍纵即逝。

    哨兵的名字,好像是叫……

    江封唤道:“唐珩。”

    听到自己的名字,哨兵身子一颤,继而抬头朝声源处望来。

    由于姿势的改变,被头发遮掩的那双眸子露了出来,却不是江封预期见到的模样。印象中锐利的神色被蒙蔽,在那双没有焦距的眸子中,只剩下了灰败与癫狂。

    狂暴症的彻底爆发夺去了他的理智。

    看到这一幕,江封莫名地觉得有些可惜。

    他又喊了一声那个哨兵的名字,“唐珩,过来。”

    江封本可以对哨兵采取精神控制,但他并不愿意冒着被狂暴症影响的风险。

    室内似乎太沉闷了,混杂着伪向导信息素与催发剂的空气散发着一股微妙的奇怪气味。

    短暂的停顿之后,哨兵迈动了步子。

    他走得很慢,脚步却十分沉稳,视线自始自终都落在江封身上。那目光太过明显而赤|裸,像是猛兽对鲜肉的觊觎,激得那两个护卫队员不禁再度绷紧了神经。

    但江封对此却接受得坦然。

    他任凭哨兵用这种放肆的目光看着自己,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回望时的眼神是冷的。

    如果这个哨兵有什么不应该的举动,自己不介意多费一些精力,让他就此完全成为废物。

    但是没有。

    哨兵亦步亦趋地跟在江封身后,直到随着他上了飞行器,都没有其它的动作,唯一异常的,是那双紧盯着江封的眸子。

    那眼神中的意味太过凶恶,就连旁观者看着都不禁发怵。

    驾驶员担心道:“要不您去驾驶位吧,我来看着他。”

    说着,他从位置上起身,就要来接替江封。

    但就在这一刻,原本安静得甚至可以说是温顺的哨兵突然暴躁起来。他喉中发出威胁的嗬嗬声,将江封挡在身后,那双被血色浸透的眼睛愈发猩红,让人丝毫不怀疑只要对方再上前一步,就会把人当场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