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印象,那是住着那个哨兵的住处。

    ……

    江封推开了门。

    他站在门口,眼前是玄关另一端传来的明亮灯光,与身后感应灯刚熄灭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明一暗间,他有了那么片刻的怔忡。

    短暂的停顿之后,江封走向那片光亮。

    或许是久未通风的缘故,室内属于哨兵的气味有些重了,并不难闻,只是闷得些许燥热。江封喉结无意识地上下滑咽了一下,伸手调高了中央空调的风速。

    出风口的冷风很快送了出来,呼呼风声将向导与哨兵悄然相交的呼吸隔开少许。

    然后,江封朝客厅正中走去。

    哨兵躺在沙发上,双眼闭合,睡得正熟。兴许是梦境并不安稳,他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在冷白色的灯光映照下,像是一双受了惊吓振翅欲飞的黑蝶。

    江封注意到了他此时泛着不正常红晕的双颊。

    应该是发烧了。江封想道。暂时性连结因为他这些天的离开而愈发脆弱,出于本能的保护机制,哨兵陷入了一种伪结合状态的高热。

    思绪就此终止。江封的视线落回自己那只作势要试向唐珩额头的手上。他的动作顿了一顿,继而收回了手,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个时候,衣角却被哨兵拽住了。

    像是一出即将开场的大戏被无知孩童撩开幕布一角。

    江封轻微地怔了一怔,那双向来如墨一般沉而稳的眸子里漾起了些许起伏,继而他的视线向上移了一寸,便就撞进一双望向他的眼睛里。

    那只拽着衣角的手松开了,唐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起了身来,他伸手抚向江封的下巴,描摹一般地顺着下颌线向上,划过脸阔,然后停在了眼角。哨兵的眼神懵懂着,似乎仍陷在混噩中,并不明白这一动作的意义。

    而江封只是静默地看着他,没有默许,也没有拒绝。

    片刻之后,像是被这视线看得恼了,唐珩忽地凑上前来。

    恍若平静无澜的水库开了闸,江流奔涌而下,忽地就将所有澄澈搅成了混浊的泥沙。

    怔忡了三秒之后,江封才意识到,他被被吻了。

    哨兵的吻是稚嫩的,青涩的,带着些莽撞,温度偏高的唇吻上了温凉的另一双,宛如深夜时来自情人的门扉轻叩,一下又一下地啄吻着。在许久得不来回应之后,他甚至用上了牙,却又只是小心翼翼地用牙尖磨着、轻碾着那人的下唇。

    江封半眯起眼来,看向暂时分开的哨兵因刚才那一吻而染上少许水色的唇,带着些许审视,眸色悄然深了半分。

    半响后,唐珩皱了皱眉,茫然的眼中多了一点恼意,继而再次迎了上来。他伸舌,执拗地分开对方的唇,伸了进去,依循本能而毫不讲理地搅弄着。那只扶着江封脸颊的手向下伸去,贴着颈背的肌肤滑进衣领。

    那之前被江封径直忽视的情欲于这个笨拙的吻中被唤醒,继而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但这一次,江封没有继续保持被动。黑眸中的情绪乍现,情欲翻涌着凝结成更浓稠的色泽,沉进眼底。他捉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折向哨兵的身后,连同腰肢一并握住,而另一只手则扶向哨兵的后脑,以绝对不容反抗之势,将他桎梏在怀中,压向自己。

    他加深了这个吻。

    唇舌交缠间,暧昧也随之蒸腾。江封伸舌划过哨兵的上颚,继而吻得更深,几乎压近舌根,逼出了唐珩一个小小的鼻音。

    “唔……”

    江封按在唐珩后腰的那只手陡然加大了力道。他顺着居家服宽松的裤腰伸进去,径直将那瓣臀肉握了满手。

    哨兵因这动作不满地皱起了眉。

    唐珩的眼前仍旧是模糊的,那一抹冷冽的信息素的气味慢慢地在他鼻腔唇齿间充盈,继而霸占了整个肺腑。有一个名字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他却不愿意捕捉,甚至不愿意分辨那一抹熟悉的来源,只选择沉溺在意识的混沌中,顺着本能向前迎去。

    哨兵极强的学习和模仿能力在此时发挥了作用,渐渐地,唐珩开始不甘于被动地接受这一吻。他吮吸着那几乎可被称之为的甘液,还妄想得到更多,攀着向导的手带上了压迫的力道。舌与舌的相勾作弄出啧啧水声,牙尖无意地磕破了唇,疼痛使得江封微微皱眉,而唇舌间铁锈味的化开却愈发地使火焰烧得更旺。

    吻中渐渐地带上了凶狠的意味。

    谁都不愿意被压制,谁都不愿意被驯服,情欲和征服欲彻底搅在了一处,他们像是变成了两只兽,从沙发滚落到地上,属于人的束缚被尽数脱去。他们撕咬着,搏斗着,四肢交缠,就连腹下的硬物也剑拔弩张地相抵。

    终究是蛮力败给了技巧。

    江封握住了唐珩的手,以十指相扣的姿势,压向另一只手的手腕,彻底地把他禁锢在自己的身体与地板之间。江封狭起眸子,再度看向身下的男人。

    哨兵的双手在头顶处交叠,是一个完全袒露的姿态。他短促地喘息着,身上布满了一层薄汗,小麦色的因欲望的烧灼又浮上一层极浅的红,眼睛是亮的,含着愤怒与欲望,纳在眼中那个向导的倒影之下。

    江封没有动作。

    二人的信息素不知何时已交融在了一处,缱绻地弥散在室内。

    三秒的静默之后,忽然有一股精神力以向导为中心炸开。江封的精神触角陡然向四下铺展,如逃窜一般,却又在更短的时间内被吸引着内扣,转眼便形成一只细密的囚笼,将他与哨兵锁在其中。暂时性连结发出了引诱的呼唤,占有欲叫嚣着。

    只要连结建立,肉体结合之后,他就不再是一座孤岛。

    江封眼中的黑愈发深沉。瞳孔与虹膜的界限悄然散去,像是砚中磨化的墨,溶溶地混淆在一处,精神触角织就的囚笼也在缩小,迫不急的地簇拥向哨兵的位置。

    “江封。”哨兵突然唤道,他被情欲浸透的沙哑嗓音里带着一抹不期然的关切,“你……”

    随着这一声,逐渐收拢的囚笼霎时间就散了,浑浊的墨骤然又归于澄清,精神力仍旧绽着,坚韧的精神触角却被它们的主人牢牢束缚起来。

    江封倏地将唐珩翻过身去,以一种伏跪的姿势,继而俯身相贴。他板着唐珩的下巴吻了上去,勾弄他的舌,封缄了所有即将出口的话。

    这一吻是凶恶的,肉体的欲望与索求干净地赤裸着,如同利刃切就一般,不掺杂任何除此以外的东西,可太过直白的坦然本身就是一种掩饰。

    江封用膝盖强迫地卡进唐珩的双腿间将其分开,他抚摸着唐珩的肩胛背脊,感受着那因常年运动而结实修长的身体,甚至是皮肤下肌肉的伸展,最后顺着腰窝臀缝,悄然按向两瓣臀中的那个孔穴,探入一指。

    唐珩的身体一僵。

    江封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僵硬,钳制着他的下巴的那只手忽地就加大了力道,而落在唇上的吻又极尽温柔,几乎是诱哄地缠绵着。

    唐珩看向江封的眼神里带着瞪视,却很快再次被情欲的烧灼蒙蔽,那只捏在下巴处的手很快就离开了,转而在身上各处游移,喉结,乳尖,肚脐,腹下……手的主人像是来自远古的魔法师,指尖捏着一簇燎人的火焰,每过一处,哨兵的身子便抖一下,像是有星星点点的火苗被种在皮肤之下,他身上那片浅红更加地艳了,身前那根硬的发疼,前端泌出的液体顺着柱身流下,又有少许溅落在地毯上,弄出斑驳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