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段时间下来,陆昱辰十分怀疑地问,“你确定神经衰弱,我怎么觉着你一沾上枕头就睡得跟猪一样。”

    阮夏飞去一脚,“你才像猪。”

    “不是吗?你看看你哪里像有睡眠障碍,哪里像入睡困难?好多次等我洗澡回来,你都睡得呼呼响了。”

    阮夏仔细回忆了下,似乎,仿佛是这么回事。

    一开始,她把这归咎于他们刚住在一起,某某运动比较频繁,自己是累得睡着了。后来却发现,哪怕没有运动,她照样睡得特别好,反倒是出差在外,或者他不在的日子,哪怕加班到凌晨,累得极致,她仍然会因为各种原因睡不好。

    最后,得出结论,只有他在边上,她才会睡得像猪。就像现在,鼻间是他身上沐浴露的清香,耳朵里是浅长的呼吸声,很快她就入了梦。

    一觉睡到清晨,阮夏察觉到身边的人有动作,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又过了好一会儿,脚被人拍了拍,并伴随她听惯了的那句,“阮阮,可以起来了。”

    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慢慢坐起来,托着下巴,睡眼惺忪地望着站在床尾的男人,软软地唤了声“老公。”

    陆昱辰探长身子亲吻她的唇,“快起来,下雨了,估计要堵车。”

    “下雨了?”她扭头看向窗外,发现窗帘还拉着,啥也看不到,又转回来。“那你早上没去跑步?”

    “没去,踩了一会儿椭圆机。”

    阮夏哦了声,下床去洗漱,把收拾屋子的活儿交给身后的男人。

    和每一个他在家的早晨一样,陆昱辰不时提醒她抓紧时间,然后帮忙把她的早餐打包带到车上吃。

    他们的公司都在金融街,相距不远,送她到公司的路上,陆昱辰说,“对了,我跟你说过的,晚上何煦他们约打球。”

    “知道,我也约了一个小学妹吃饭。”

    “学妹?谁?”他好奇。

    “宁安然。”她嚼着面包声,“临川的,比咱们小两届。”

    陆昱辰轻挑眉,在记忆库里搜索这个人的信息,“哦,迟睿的女朋友对吧。”

    迟睿是他的小学弟,当年也是搞竞赛的,他们一起集训过。

    “已经是老婆了。”阮夏笑盈盈地说,“他们上周刚领证。”

    陆昱辰一听也很高兴,“是吗?也跟咱们一样修成正果了?”

    学生时代的恋情能一路坚持到修成正果的太少太少,他和阮夏是幸运的,显然迟睿和他的小女友也是幸运的。

    “我记得当年,迟睿那小子还托我向你借文科的复习笔记,说是要给他女朋友用。”他回忆道,“我还记得,集训的时候,他每天晚上躲在厕所给女朋友打电话,隔天早上腿上全是蚊子咬的包。”

    “不过”陆昱辰疑惑地问,“迟睿不是留在米国吗?”

    “对,还在米国,安然也在米国,他们这次是专门回来结婚的。”

    “那晚上迟睿也在?”陆昱辰想了想,“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也好多年没见过他了。”

    “迟睿不在,他有事先回米国了,说是办完酒隔天就走了。”

    宁安然回国前的确是想约他们夫妻的,奈何迟睿实验室的工作恰好进入关键阶段,他只能匆匆来,匆匆去。

    陆昱辰略显遗憾,“那下次吧,他们打算定居米国了吗?”

    “应该是吧,迟睿已经拿到了绿卡,而且他实验室在那边。”

    “嗯,做科研的话,米国环境是要好一些。”他应道,“留在那边,发展的平台和空间也要大很多。”

    “那你后悔回来吗?”阮夏问。虽然他不做科研,可是论金融环境,老米自然是首屈一指,全球顶尖的投行几乎都扎在华尔街。

    当年他研究生还未毕业就拿到了一家顶级机构的见习offer,见习一结束,对方就向他发出正式邀约,并可以帮他拿到绿卡,可是他毅然决然地选择回国。

    她知道他是为了她回来。这些年,虽然他依旧做得风生水起,大放异彩,但偶尔她也会想,如果他不回来,如果他选择留在纽约,又或者她放弃国内一切跟出去,会不会让他有更大的成就和作为呢?

    他却告诉她,“没有这种如果。”

    刚好一个红灯,陆昱辰停下车,转头注视她,“不后悔,你知道的,我这人其实没有什么大抱负,也没有什么宏伟的目标。只是从小大大,习惯了朝前,再朝前,习惯了要做就要努力做到最好,做得更好。所以,过去那些世俗的成绩、光环并不是我内心真正想追求、想获得的。”

    “长这么大,我其实很少会有特别清晰的目标,比如一定要做成什么样。也许是自信,也许是自负,我总觉着,不管什么东西,不管什么目标,只要我想要,就一定会有,一定能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