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想起这事,我就好忐忑,毕竟我还欠着林淙一笔维修费呢。

    林淙看起来心情不大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生气。我偷偷想,别把怒火蔓延到无辜的我身上就好。

    可惜,前方红灯的时候,他好像是故意猛踩刹车,我猛地往前一倾,回过神来时,听到他问我。

    “陆尔熙,你是故意的吗?”

    我不明所以的看向他,发现他也正目光炯炯地看着我,像是隐藏了许多愤怒,却又忍着不发出来。

    我来不及回答,他轻笑了起来,那笑容很飘渺,犹如漂浮在空中的云朵,即便是伸了手,也抓不到。

    红灯转换成绿灯,他发动了车子。

    我收回自己的目光,心里也很复杂。我不明白林淙的意思,他的话他的举动,我完全不能理解。

    究竟是我的智商下线了,还是他的道行高神了,又或者是我和他两个人已经是处于无法沟通的频道了?

    我们沉默了一路,他把我送到了家附近,道路太窄,车子开不进去。

    于是车子停下,我不敢看他,闷闷的说了一声“谢谢”。

    “陆尔熙,我真的挺讨厌你的。”

    我的心疼了一下,我承认,真的只有一小下。我慌张的努力保持着平静:“我……”

    可是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泛白。

    “这是我最无能为力的。”

    看似没头没脑的两句话,身为文科生的我还是能够联系起来理解。他是说,他讨厌我,无能为力的讨厌我。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我的鼻子在发酸。

    在那没骨气的眼泪掉下来之前,我开了车门,下来后,背对着他,就是转过身的那一瞬,我的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

    我使劲地使自己不出声,不颤抖着肩膀,装作没事似的往前走,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控制不住我泛滥的泪水。

    这就跟分手一样,当你已经猜到对方先跟你分手,但是当真的亲耳听到他说分手,你还是会哭。

    我现在就是这种类似的情况。虽然我和林淙不是分手。

    可是我听到很重的一声关车门的声音,然后整个身子都被一道力量扳过去,我慌张的避着面前的人,但是林淙的力道更加的重,仿佛是逼着我去面对他,正视他。

    “你哭什么?”凌厉的声音,让我的泪水更加无措起来。

    我挣扎着想摆脱他抓住我双臂的手,手里的外卖都掉落在地,奶茶散发出甜香的味道,刺激着我的鼻腔。

    林淙在问我,哭什么。

    我想不出一个理由来告诉他,我在哭些什么。

    “你有什么资格哭?像你这样一个从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人,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哭?”

    他接近发狂,像是将所有愤怒对我宣泄,我害怕这个样子的他,我害怕他的那一句“你有什么资格”。

    “……对不起……”我哽咽着,却只能说出这句话。他果然是很恨我的,觉得我从来没把他放在眼里过。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他猛地放开我,我由于惯性退后了好几步,踩到地上湿滑的奶茶,脚底一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身体与地面接触传来的疼痛,让我没有勇气抬头去看林淙的表情。我害怕看到他用一种活该、自作自受的眼神看我。

    好久之后,他也没有来扶我一把。

    直到我后知后觉的发现先前扭到的左脚愈来愈疼,我紧皱着眉头用手摸着脚踝处。

    完蛋了,新伤加旧伤,我要成残疾人了。

    这时林淙才发觉我的不对劲,赶紧蹲下来问我:“伤到哪了?又是脚吗?”

    我痛得只能点头,随后我便感觉身子轻飘飘的,林淙把我横抱了起来:“送你去医院。”

    骨科医院。

    我实在没想到林淙会直接把我送进专科医院,还是市里最贵的那家。

    拍了片,医生看完之后说,轻微骨折,问我要不要住院。

    唉,人倒霉的时候就是比较惨,原本只是扭伤,现在都成轻微骨折了。

    “不用了——”

    “要住院。”

    我和林淙同时回答医生的话,医生看看我们两,又问了一遍:“住不住院?”

    “住院。”林淙肯定地回答,我为难的低下了头,住院费可是很大的一笔钱啊,钱不花在林淙身上,他都不会觉得肉疼……

    无奈之下,打完石膏的我被林淙扶着坐到外面的休息区:“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缴费,脚都这样了,别再乱跑。”

    突然之间,我看着林淙为我而奔波的样子,有一种时光倒流的感觉。

    那时的林淙也是如此关心我,为我奔前跑后,替我面面俱到。

    发现自己又陷入对过去的回忆之中,我赶紧用手拍拍自己的脸,提醒自己快点回到现实中,不要再守着过去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