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难,也要!

    打定了主意以后,夏怀信反而心安了,没再多话,径自发动了车。

    明芮希重新挽起了发髻,同早上出门时那个一模一样,爱美的心终于得到了抚慰,这才注意到车正往cbd而去,一丝好奇自澄澈的杏眸中氤氲开来,“去哪儿吃饭?”

    夏怀信询声望向她,目光在她细致瓷白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末了,卖了个关子,“等等你就知道了。”

    明芮希:“神神叨叨的。”

    夏怀信眼底染笑,“这不叫神神叨叨。”

    明芮希挑眉,“那叫什么?”

    夏怀信:“这叫生活情调。像我这种男人不多了,要珍惜..”

    明芮希:“.......”

    停顿两秒,朝他翘起了大拇指。论自恋,她永远只服夏怀信。

    .....

    在市中心晃荡,晚高峰,走走停停。近二十分钟后,夏怀信将车停在了鹿港商厦的地下停车场。这里有他专属的车位,省去了不少麻烦。

    往电梯而去时,明芮希忽然记起鹿港商厦顶楼有个空中庭园,情侣们钟爱的地儿。她听陈雅静和吴雪羚提过好几次了,也几次计划来,最后都因为各种事儿耽搁了。那时候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第一次来这儿会是和夏怀信一起.....

    心念趋于繁杂时,目光落至他的俊颜。

    夏怀信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单纯觉得这里环境好,还是......?明芮希有些失神,偏生就在此刻,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滑不溜丢,她没站稳,往后踉跄而去。

    在这一瞬,久违的悲观消极没有任何铺垫地击中她,她笃定自己会出丑。不明白为什么到了今天自己仍然什么都做不好。她是不是永远都做不到像夏怀信那样游刃有余到近乎张扬的程度,明朗快乐的生活在阳光下。

    念头迸出时,明芮希阖上眼,似极度厌弃自己,放弃了所有的抵抗和自救。可是最后,她并没有出丑,一只手臂牢牢锁住了她,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又一次置身于他的怀抱,坚定炙热,呼吸吞吐之间,全都是他的气息。

    以及,熟悉的唠叨。

    “祖宗,走路能不能看着点儿?想什么呢?天鹅颈差点被摔断你知不知道?”

    神迹般的,那股强悍的,在上一个瞬息几近将她击溃的自厌散去了。它似乎惧怕夏怀信,逃得迅速,不见一丝抵抗。

    她安静靠在他的心口,等待着心跳缓和。之后,自温热中退开,轻声道,“知道了。”

    夏怀信看着脸色微白的姑娘,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后面发现了地上的香蕉皮,火冒三丈,摸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没多时,明芮希就听到一阵嚷,“搞什么?这就是你口中的高级卖场?”

    “你跟我说说,停车场为什么有香蕉皮?我朋友刚差点摔了,摔折了你拿什么赔?”

    “现在就找人处理!”

    那个差点摔倒的“朋友”脸烧得烫,怕他再闹,伸手狠拍了下他。睇着他的目光透心凉,透出几许警告的意味。

    夏怀信回头,秒懂,对她比了个封口的手势。而后,对着手机,“快点阿,不然拆了你的场子。”

    明芮希就在他身侧,听到电话那头,“是是是,我这就去捡,亲自去捡!”

    这道声音之外,是各种怪声怪气的戏谑。

    “信哥,什么朋友值得你这么大动干戈?”

    “这还要问,除了女朋友,还有哪个朋友有这分量?”

    “阿景:又不是老子丢的,为哈要老子捡?”

    “这次是香蕉皮,下次就该是蟑螂蚂蚁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阿景说这大厦老子不要了还不行吗?”

    .....

    各种声音交缠着冲入明芮希的耳朵里,她第一次起了杀了一个人的心思。手被心念催动,揪住了夏怀信的手臂,这么做都似不解气,稍作停顿,又重重拧了一下。

    这一回,力道尽出。

    夏怀信这种被抽惯了很耐痛的都结结实实地感受到了痛感,低嘶一声,“祖宗,你轻点儿。”

    说完才记起电话还没挂,而那头已经沦为疯狂之镜,

    “夏狗子,你喊谁祖宗呢?”

    “嫂子?嫂子是你吗?”

    “卧槽,咱信哥这是谈恋爱了?”

    “啊,这世界还没有天理了?夏狗子那种不解风情的都有祖宗了,我怎么还单着?我不服!”

    “不服就向老天请道雷把你给劈死了,全世界人那么多,少你一个不算事儿。”

    “shut up!”

    “鹿港商厦么,转场吧阿景,拜见嫂子去......”

    闹得越来越离谱,明芮希的头顶隐约冒着青烟,手上的力道也一再加重。夏怀信其实也嫌烦,这帮狗东西隔着电话就把他计划中的浪漫偶像剧搞成了沙雕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