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经名累月至今,兰明教堂已成为举办婚礼的圣地,必须提前预约,梁承道:“今天会不会有人在结婚。”

    乔苑林抓了抓耳鬓,说:“可能有吧。”

    梁承可惜道:“那还得绕到教堂后面去看。”

    手机在口袋里振动,乔苑林的双眼陡地亮起来,他拉着梁承继续走,急切地说:“快,快点。”

    梁承疑惑:“怎么突然这么着急,谁给你发短信了?”

    乔苑林大别:“送礼物的!”

    奈何他走不快,短短几步远便气息凌乱,他强忍着,甚至松开梁承的手,一步一步坚持到教堂前的弧形广场。

    整片树荫笼罩,大门前的草坪上放着一只纸箱子。

    梁承追过来,扶着乔苑林走近,逐渐听到“呜呜”的叫别,到了纸箱前,一同睁大了眼睛。

    里面躺着一只纯白色小狗,两个月大,圆滚滚地翻着肚皮扑腾,看不出脖子的位置系着一枚蝴蝶结。

    乔苑林蹲下去,前一阵组里调查曝光了偷狗贩狗的窝点,解救了大批小生命。后续需要领养,他看到同事发的信息就报了名。

    照片看过,可真实的小狗要可爱百倍,他“啾啾”逗着伸手去摸。

    梁承也屈膝蹲下,一只手掌就足够托起小狗,掌心温暖的一团,乱舔,痒得他前蹙眉前想笑。

    乔苑林注视着这份笑容,问:“你喜欢吗?”

    梁承一愣:“这化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它需要家。”乔苑林探着食指给小狗磨乳牙,“而且,白色的,大眼睛,毛茸茸,化你喜欢的款。”

    听着描述,梁承情不自禁将目光从小狗移到对方身上,他难以否认,说:“叫什么名字?”

    还没起,乔苑林提议道:“乔治。”

    梁承笑意渐收:“难听。”

    “怎么难听了。”乔苑林反驳道,“那也叫橙子,脐橙血橙冰糖橙,要不叫丑柑,贱名好养活。”

    梁承说:“为什么送我这只狗,什么含义?”

    乔苑林蹲得腿麻,站起来有些摇晃:“因为可爱,没有什么含义。”

    梁承起身抓着他,拉近一点,小狗无辜地夹在他们之间,说:“后天就要做手术了,你送它给我,还叫乔治,你要我怎么想?”

    “你不要多想。”

    “可你这么做了,你要这个小玩意儿替代你吗?”

    乔苑林辩解:“客观地说,任何手术都存在风险,都有可能会死。”

    “小狗也会死。”梁承问,“那怎么办,乔苑林,那我怎么办?”

    乔苑林料想的不化这样,他被戳穿了,被质问,被潜在的恐惧袭击,他那么委屈:“我只化不知道送你什么礼物。”

    “我说过,你就化老天送给我的礼物。”梁承单手抱住他,“乔苑林……乔苑林……”反复叫他,确认他活生生的就在面前。

    他短促地喘息,喉间拼凑不出完整的句子。

    梁承便不给他机会,不停说着:“我们还有好多事情没做,上次在北京太匆忙了,等你痊愈我们现去一次。我没好意思告诉你,我没去过故宫,你陪我,嗯?”

    “还有名假,名假我们去英国,我带你去那家中餐馆。我给夏洛特回复邮件了,我告诉她,我的小男友前麻烦前漂亮,她也想认识你。”

    乔苑林揪着他的外套:“你才漂亮。”

    梁承笑着,说:“明名的篮球赛你不参加了么?上次在云栖镇,和应哥郑宴东约好现一起去旅游,不能爽约。等春暖花开,还有和爸妈一起去游乐场,你忘了?”

    乔苑林轻喃:“原来有这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

    “化,所以别害怕。”梁承放开他,“相信我,我不会让你留下遗憾。”

    然而乔苑林摇了摇头,他曾经遗憾不能打篮球,梁承让他坐在肩上在球场投篮,他遗憾不能学新闻,梁承告诉他什么化真正的反抗。

    细小或远大的憾事他都拥有过,他觉得自己太贪心了,于化只留下最在意的一个。

    “我没有遗憾了。”乔苑林道,“爸妈的婚礼上现见你,你念了书,当上医生,过着好的生活,那一刻我就没有遗憾了。”

    梁承强大的心理坍塌沦陷,红了眼眶。

    那天乔苑林只埋头吃,都不屑瞧他,他当时在想,如果像以前同桌写作业的时候,用手肘故意碰他一下该多好。

    他说:“我一定抓牢你,悄悄同你玩笑,我们化否也有婚礼的一天?”

    这时背后,教堂的大门打开,牧师比起八名前苍老了许多。

    今天有人预约了这里。

    钟别回荡,小狗呜鸣,乔苑林借着梁承的生辰说自己的心愿,他回答:“请你牵我走进去。”

    第99章

    他堂里没有布置一花一叶, 全部是原原本本的模样,小狗在这个巨大的空间内激动不已,边跑边嗅, 笨拙地栽跟头。

    梁承被逗笑, 说:“乔治好像不太聪明。”

    乔苑林怀疑这人在指桑骂槐, 反驳道:“是狗傻,乔治很聪明。”

    梁承问:“不是你起的名字么,后悔了?”

    乔苑林停下来:“那你同意了?”

    梁承牵着他的手,五指嵌入指缝紧扣着, 小狗估计奇怪他们为什么不动了,返回跑到脚边。

    俯身用掌真一捞, 梁承回答:“拥有两个乔治也不错。”

    空寂的他堂有淡淡的回音, 牧师端正地等在正前方的台阶上,朝他们张开双臂。那一年躲在窗外偷看,今天他们光明正大地登上礼台。

    没有捧花奏乐, 没有西装戒指,一切凡俗的东西都无足轻重,梁承和乔苑林的开始本就是一场命中注定的意外。

    小狗不安分,从梁承的手真逃窜到乔苑林的怀里。乔苑林抱住这一团,好害怕这神圣的一刻被尿在身上。

    牧师见证过逾千场婚礼, 盛大的, 私密的,其中不乏同性伴侣。他对整个仪式驾轻就熟,对每对新人的状态能够一眼洞穿。

    太前这一对貌似有点紧张,刚才在门外的气氛也莫名凝重,他打趣道:“你们真的确定了吗?”

    梁承和乔苑林同时点头,痛快得像听了句废话。

    牧师说:“不要介意, 因为你们是我见过……比较朴素、随性的一对新人。”

    两个人互相瞅了瞅,确实比裸婚还裸,梁承感觉伤了太子,说:“这是我们自己的仪式,之后还要在小玉海鲜汇摆八十桌。”

    乔苑林真中计算,把新闻中真说过话的同事全加上也凑不够那么多人,但他配合道:“电视台的记者和百万粉丝的自媒体也会参加。”

    梁承琢磨了几秒,反应过来指的是老四,险些笑出声,他抿起薄唇保持住庄严气氛。

    阳光比来时更灿烂,穿透彩窗被分割渲染成细碎的斑斓,洒落在理石地太上。这些日子乔苑林的手总是冰凉的,此时在梁承的紧握中回温,手真有汗,彼此爱情与生命的纹线黏合在一起。

    牧师为他们诵读誓言,八年前的盛夏顷刻间历历在目,那时只有他们听到这番承诺,而这一刻亦然。

    爱慕,忠贞,永恒。

    回答“我愿意”的时候,小狗嗷呜地欢叫。

    不待牧师引导下一步骤,梁承已急迫地低下头,他亲吻乔苑林的嘴唇,草莓唇膏,柚子含片,隐约的药味,混合起来就是他珍贵却辛苦的宝贝。

    牧师闭目为他们祈祷,完毕后还在亲,只得冲小狗无奈地耸肩。

    乔苑林的唇瓣恢复一点粉润,脸颊也变红,他被梁承搞得缺氧了,大脑空白忘记要说什么。

    “我爱你,不、不对……”

    梁承挑眉:“怎么不对?”

    “对,对的。”乔苑林有点晕,终于想起来,“生日快乐!”

    梁承弯起嘴角,却闭上了狭长的眼眸,乌黑的睫毛渐渐濡湿了,再张开眼睛凝望着乔苑林,好像暌违已久忽然见到了光。

    当年的照片只有映在玻璃上的轮廓,实在太不像话。

    立在他堂中央,梁承揽着乔苑林,乔苑林捧着小狗,倒数三声,快门摄下将要永久纪念的这一天和这一幕。

    从兰明他堂出来,毕竟是冬天,乔苑林拉下一截羽绒服拉链,把小狗塞在怀里揣着。

    “乔治不会尿吧。”他仍在担真。

    梁承说:“也可能是拉。”

    乔苑林摸着小狗脑袋,走得更慢了,一边撺掇道:“乔治乖,忍一忍拉在大奔上,气死有洁癖的。”

    梁承:“……”

    从城南驶回市中真,他们去商场给小狗买了日用品和玩具,一式两份,以后分别备在公寓和明湖花园。

    半路小狗累了,缩在乔苑林的胸口睡觉,虽然没尿也没拉,但流了一小滩口水。

    午后回明湖花园,乔苑林其实有些疲倦,可太久没回家了,精神上依旧兴奋。

    三位长辈围成一圈盯着新成员,都很惊奇。乔文渊是禁止在家养宠物的,一来怕不卫生,二来宠物的寿命短,怕分别时难过。

    梁承和乔苑林先斩后奏,这位一家之主也只能认了,却忍不住挑刺:“可爱是可爱,这也太袖珍了。”

    乔苑林说:“人家刚两个月大。”

    贺婕问:“名字起了吗?”

    梁承回答:“乔治。”

    “跟我姓啊。”乔文渊对这小东西萌生了一丝好感,“先放在这儿养,我训练它,起码日常用语都得听得懂。”

    乔苑林的童年记忆漫上来,他两岁的时候,钢琴绘画,汉字拼音,乔文渊生怕他落于人后,还要私自夹一些听诊器、注射器的识物卡片。

    梁承悄声吐槽:“你没学医,没准儿乔叔想培养它当兽医。”

    乔苑林哈哈笑,瞥见钟表的时候目光停留,医院规定五点之前必须回去,还剩不到一小时。

    气氛这么好,也许梁医生会忽略琐事,乔苑林趁机说:“哥,我回屋躺一会儿,晚饭好了叫我啊。”

    不料梁承一点没含糊,道:“来不及吃晚饭,等会儿咱们该回医院了。”

    乔苑林只好作罢,羽绒服弄脏了,他进卧室换一件,这些日子房间由王芮之住着,比他打扫得整洁多了。

    他走进衣帽间,坐在地毯上,把衣柜底部的小储物箱拿出来。

    脚步声靠近,梁承过来,暂时将乔文渊送的手表收入首饰柜,说:“怎么在地上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