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抱抱。”阮姝紧皱的小脸,终于化开。

    睡梦中,那黑黑的夜,破开一道闪着暖意的金光,依稀之间,她好像看到了陆渲对她展开双臂,对她笑着,让她过去。

    黑夜漫漫,只有那一道金光,是她所寻的目标,她负重前行,在快要触碰到他的指尖时,却重重往下坠。最后,陆渲连同那道光束,都消失不见了。

    “夫君,我怕……黑,不要离开姝姝……”

    她以为自己会一直跌落在这漆黑的深潭里,然而,那双熟悉有力的手掌,又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上,冰凉的宽大的手,让她觉得舒服极了。

    她将脸往上蹭了蹭,蹭去难言的灼热、蹭去鼻尖和脸颊上挂着的粘稠物体,然后就在那无边的黑夜中,抱着那一弯结实的臂弯,安心地睡去了。

    无尽眩晕的梦魇中,阮姝就这样怀抱着这个坚实的臂弯,走了很长很长的路。

    因为有了守护,她便无所畏惧。

    待她从梦魇中逃离,睁眼,只见陆渲不动声色地正紧紧盯着她看。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在金黄的烛灯下,跳耀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熠熠生辉的灯光,镂空鎏金火炉,冉冉的炭火的温暖,还有那张俊美不真切的脸庞,让阮姝错以为还在梦里。

    “夫君,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搓了搓眼眸,又低声喃喃,“我还没醒吗?”

    再看屋内,只觉温暖如春,流光金黄的灯树,将整件屋子照得蓬荜生辉,屋里的陈设都换了模样,那些陈旧的家具,竟都全换了簇新。

    阮姝看到此,暗暗叹了一口气。

    她果真还在梦里……

    陆渲狭长的凤眼轻轻阖上,嘴角扬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该醒了,你已经睡了一天两夜了。”

    阮姝怔着眼睛,望向身边的陆渲,究竟还是觉得在梦里。

    他猩红的眼眸突然睁开,眼角带笑,修长的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语气轻笑,柔声道,“猪。”

    微凉的指尖,触到她的肌肤,阮姝才后知后觉——眼前所见,竟都不是虚幻。

    待她缓过神来,听到夫君说她是猪,却也有些不服气。

    心想,夫君和他差不多了,当日也睡了一天一夜呢。她冥思片刻:“那夫君是姝姝的猪相公。”

    陆渲嘴上的笑意忽而一敛,被阮姝枕着的右手,顺势往怀里揽去,猛然翻身,便将她压至身下。

    灯光投射在陆渲那微卷的长睫上,在他俊挺的鼻梁上拉出好看的弧度。轮廓分明的侧颜,亦被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眸底不怒,却自带威压,“你在说什么?!”

    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她是在说他是猪?

    真是好大的胆子,竟不知借了谁的熊心豹子胆!

    第12章

    鎏金香炉内,丝烟袅袅。

    阮姝被陆渲盯得脸红。

    她准是睡昏了头,才会把守护百姓的英雄,说成“猪相公”。

    阮姝抿了抿唇。

    小小的身躯,被压在肌肉遒张的胸膛下,连大气都不敢出。最后,只得心虚得扯了一角丝被,小脸半掩,“夫君在姝姝心里,是百姓的大英雄。”

    陆渲轻嗤一声,不语。

    黑色的瞳眸,仿佛要将她化入眸底。

    绵长湿热的鼻息,越离越近。高挺的鼻尖,近得几乎快挨到她的眉心。

    却见她侧过脸去,将整个头都窝在了丝被里。

    她在躲他?

    他凝眉,脸色微沉,只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掀开她掩盖脸的被角。

    修长微冷的指尖一挑,将她的下巴抬起,“巧嘴如簧!没有半句可信!”

    “是真的。”阮姝眼神坚定道。细软的手,环住了陆渲的手臂。

    心道,索性被他扯去了能遮挡的物件,她是哪里都躲不掉了。

    于是,粉糯的脸高高抬起,杏眸明眼便直直得对上他的目光。

    她的眼中,流转彩色的宝光,语气上扬带着小小的骄傲,“在姝姝眼里,夫君是全天下最大的英雄。”

    陆渲的嘴角,勾起一弯好看的弧度,但笑不达眼底。

    脸上只浅浅地扯过一丝笑意,又恢复一往的俊冷,语气调谑,“英雄?”

    一路走来,他不过是苟延残喘。在她嘴里,竟成了天下的英雄了?

    真是毫不走心得奉承!

    “嗯。”阮姝重重地点头,好让他知道,自己所说的绝没有半点假意。

    “呵。”他轻笑出声。

    温热绵长的鼻息,从阮姝的眉心顺至脸庞,好似脸上有丝丝缕缕的发丝,挠得她脸上痒呼呼的。

    “夫君,你看我脸上有东西吗?”阮姝仔细挪了挪身子,将头撇向一边,环抱着陆渲的手退了去,又使劲搓了搓脸,却还是痒意未消。

    陆渲皱眉,俊冷的脸,从高处冷冷得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