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一柠:“……”

    自己刚刚真是抬举他了。

    自己在他身边没有感到不安。

    分明就是因为,被他气得转移了注意力。

    五分钟后,两人一人一个手柄,连着四十二英寸的液晶大电视,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米一柠很有骨气地没有选那款刚刚被席纵称为“比消消乐还幼稚”的游戏,而是拿出了上世纪古老游戏复刻的卡带,拳皇。

    不是她吹,她还挺会玩这个的。

    米一柠自信满满地选了角色和席纵进入对战页面。

    三分钟内打了三场。

    三连败。

    ……她早该意识到的。

    米一柠偏过头,恶狠狠瞪了一眼席纵。

    席纵察觉到她的目光,轻笑了一声,说:“再来。”

    三分钟内又打了三场。

    三连胜。

    米一柠一把把游戏机扔地毯上了。

    站起来,气势汹汹地瞪着席纵:

    “你要不要放水这么明显啊?!”

    怎么会这样,输了也憋屈,赢了更憋屈,这游戏没法打了,席纵赶快从哪儿来就回哪里去吧??

    她才不需要人陪!

    席纵也放下了手柄,懒洋洋地把胳膊搭在沙发的坐垫上,抬起头轻笑着看气呼呼的米一柠。

    “我很认真啊,最后你赢我的时候,你不也只剩一丝血了?”

    米一柠气不打一处来:

    “一把游戏一分钟,前二十秒你把我打到丝血,后四十秒你一个招也不放,跟沙包似的任由我打,你说你没放水——你是当我傻吗?”

    席纵收回视线,低头闷笑出声。

    ——被米一柠踢了一脚。

    她正着气,虎着脸想离席纵再远一点。

    猝不及防地,远方的天边突然炸响一道巨雷。

    声音极大,震得耳朵都有些疼。

    米一柠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而那声响雷仿佛是一个预告,紧接着闪电也接连亮起,雷声由沉闷转为响亮,轰隆隆地不知停歇。

    刚刚放在游戏上的注意力又回到这天气上了。

    好吓人。

    她瞥了一眼离自己两米远的席纵,刚刚被她刻意拉开的空隙此刻显得那么遥远。

    她抿了抿唇。

    在这连绵的惊雷中。

    有一点想。

    离他近一点。

    可自己刚刚态度分明地划清界限,这会儿再凑上去未免显得太过打脸。

    就强撑着,抿着嘴小脸煞白,也一动不动。

    席纵似是无意地瞟了米一柠一眼。

    米一柠立刻转开视线,做出要打下一局的样子,假装自己一点也不害怕。

    “离那么远干嘛?”

    下一秒,席纵懒洋洋的声音穿过沉闷的雷声,落进她的耳朵。

    “线都要被你扯掉了。”

    “……”

    米一柠默默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打着圈儿、长度显然十分充足的手柄连接线。

    却没反驳,默不作声地往席纵这边蹭了一蹭。

    又蹭了一蹭。

    并没有任何的实际接触。

    仅仅是、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就显得这个雷雨天,并没有那么的可怕。

    席纵勾了勾唇。

    单手握着手柄,另外一条胳膊搭在米一柠身后的沙发上。

    似有若无的一个揽抱。

    也是米一柠心慌意乱,什么都没有发现。

    继续打游戏。

    格斗类游戏是没法玩了,横竖都是个输,席纵还一脸无辜,意思是这游戏你挑的,玩得不爽也不能怪我。

    后来还是席纵拿出来另外一款双人游戏,和别的玩家联机对战。

    说的好听点是联机,本质上则是满级玩家去新手村炸鱼。

    而同样作为新手的米一柠,难得体会到了一把被大佬罩着的感觉。

    她以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猛,无视任何掩体和防御装备,一身脆皮冲到前线战场大杀四方。

    而但凡有谁将枪口对准他,都会被席纵悄无声息地就地解决。

    仿佛最强的玩家化身潜行的刺客,明明拥有顶级的实力,却甘愿退居幕后,只为米一柠清扫路障。

    看她熠熠发光。

    ……太爽了。

    从来没有这样酣畅淋漓的游戏体验。

    打了一个小时之后,米一柠真心实意地感慨。

    恍然间回过神。

    才意识到雷雨声从来都没有停过,可那些声音又仿佛突然很远很远。

    她在干燥而温暖的室内,坐在厚而柔软的地毯上。

    温暖又安全。

    音响发出电子游戏代表着胜利的短促音效,高大的男人懒散地坐在她的身边。

    在这样的一个瞬间。

    方才那一刻因为胜利而喜悦的心突然往下点了点,沉入温暖的潮水。

    一下、又一下。

    小声跳动着。

    生怕惊扰了谁一般。

    而自己心里的那个分数仪表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