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个位置,如何辗转碾磨,清楚得仿佛摊开答案的卷子,不由控制地印刻在脑海里。

    米一柠觉得自己仿佛是一袋米,被扔进捣臼捣碎了碾成粉,每一寸都被细细地压过擦过。

    到后来连怎么换气都给忘了。

    半途中,席纵离开过几毫米。

    搭在后颈上的手掌动了,微微汗湿着,?她的发根被粘成小小的几绺,热得有些发烫。

    那手掌捏了捏她的后颈皮。

    “呼吸。”他说。

    米一柠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像被叼住的小猫一般,?又乖又茫然地睁大眼,一动不动。

    明亮的月色下,?她的嘴唇泛着莹润的光。饱满、红润,?如同一颗软糖。

    席纵看两秒,?轻“啧”一声,又是偏头吻上去。

    过了很久,?才又离开。

    仿佛空气涌入抽空的罐子,世界恢复了运转。

    夜风仍旧温柔地吹,远方的田野里有阵阵蛙鸣,?一切好像没有什么不同。

    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米一柠还没缓过神,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却摸到一片湿润。

    她一愣,眨眨眼,大脑仿佛老旧的机器一般终于恢复运转,齿轮吱吱呀呀地摩擦,识别出这片湿润的来源。

    脸腾地红了,手就这么僵到半空中,不上不下,放哪里都不是。

    席纵自然而然地拉下米一柠的手,包在掌心里捏了捏,才又松开。

    “不回家了?”席纵转过身,嗓音里带了点笑意,问。

    “……”

    想了会,米一柠往前凑了凑,趴在席纵的背上,毫不害羞地抱着男人的腰。

    侧脸贴在他两块背肌的中央,嘟囔着:

    “那今天就不想回嘛。”

    少女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天然适合撒娇。动作又有全然的信赖与依恋。

    大抵是从未想过,两人之间除了接吻,还有可能做点别的什么。

    便也丝毫没有察觉到,席纵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喉结也上下一滚。

    无声地苦笑一下。

    这哪是信任他……

    分明是考验。

    -

    不过他倒是也没有拒绝。

    席纵载着米一柠在夜色中又行驶了二十多分钟,最终停在一处亮着微弱灯光的小店铺前。

    店面很小,不是常见的砖房,而是一个硕大的军绿色帐篷,帐篷最前面挂了个不算亮的灯泡。店主则趴在前方的透明陈列柜上,闹着瞌睡,脑袋一点一点。

    他的身后是满满当当的货架,因光线微弱,看不清都装的有什么。

    席纵蜷起手指,关节轻轻敲了两下柜台,低声道:“老板。”

    店主瞬间惊醒,使劲晃了晃头,醒醒神,看清来人,打了个哈欠:“来了。”

    视线一偏,看到他身后的米一柠,动作一顿。

    “哟,”调笑道,“这次不是一个人。”

    “嗯,”席纵淡淡说,“我女朋友。”

    店主一怔,“嚯”了一声:“铁树开花啊你这。”

    米一柠好奇凑上去,盯着展示柜里一系列看上去像野外生存工具上下打量:“老板,你这里是做什么的呀?”

    “不知道做什么就敢跟他来?”店主笑了几声,站起身,从身后的货架上搬出一个圆柱体状的长袋子,放到玻璃柜台上。

    里面的东西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米一柠眨眨眼,大抵有个猜测,转头看向席纵:“我们——这是要露营吗?”

    “啊。”席纵懒懒应了一声。

    “真的吗——!我还从来都没有露过营!!”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藏不住的惊喜与兴奋,眼睛睁得老大,眼神里似乎闪着光。

    店主拿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暗暗吐槽道:

    “这都什么狗屎运啊……”

    席纵也显然被少女突如其来的直白激动晃了神,顿了下,才笑一声:“今天带你体验一把。”

    拿了提前寄存在这里的器具后,席纵又额外要了米一柠要用的洗漱工具与睡袋。

    “不算你钱了,”店主摆摆手,“就当是祝贺你结束母胎solo二十五年。”

    还没等席纵说话,米一柠笑眯眯说道:“谢谢老板!”

    席纵勾勾唇角,点了个头,拎上东西和米一柠并肩离开了。

    直到两人走了有五分钟,店主撑着额头,搓了把脸,嘟囔道:

    “操,有点想谈恋爱了啊……”

    -

    露营的地点在一条河前面的空地上,没有树林的遮挡,星与月的光芒毫无阻碍地洒下来。

    没有灯光,一切却都又那么清晰明亮。

    席纵清理了一块地,点上露营灯,又拆开袋子搭帐篷。米一柠上前试图帮忙,却几次三番的递错了配件,最终丧失兴趣。

    跑到河边去玩,准备坐享其成。

    席纵倒也乐得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