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席纵顿了顿,开口道:

    “奶奶,这个我们可以付钱……”

    “钱钱钱,一天到晚就知道付钱,”老太太颇不耐烦说道,“我们这瓜一个百来块钱,你们付得起吗!”

    “……付得起的。”米一柠小小声说。

    老太太眉毛一竖:“有几个破钱了不起了,啊?”

    “谁稀罕你那几个臭钱,别说你们是看那破木板,偷人瓜就别想赖账。过来给我干活!浇水!”

    “……”

    -

    在泼辣的老人家面前,似乎连席纵也没有招架之力。

    他们在老人的虎视眈眈之下忙活了不到四分之一块田,米一柠已经累瘫了,老太太在旁边冷嘲热讽,说他们城里人就这点体力。

    最终手一挥,嫌弃他们干的太慢,把他们放走了。

    好在老太太嘴虽然毒,最终给了他们两个瓜,一个当场切开吃了,另外一个让他们拎回去。

    米一柠被这天上掉的馅饼给整怕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忙拒绝。

    老太太眉毛一竖:“还想再去浇一轮水?”

    米一柠一哆嗦,立马收下了。

    瓜是浸在泉水里刚取出来的,冰甜冰甜,倒也容易忘了方才的疲惫。

    两人走之前,老太太把席纵赶走,单独留下米一柠,

    “哎,你小男朋友不错。”

    “啊?”米一柠一愣。

    “刚那担子水他帮你省了多少劲,不知道啊?好好处,是个能干活的。”老太太说。

    米一柠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奶奶,下次我们还来给您挑水。”

    “可省省吧,来挑水?是想蹭瓜吃吧!”

    “那能吃吗?”

    “……赶紧滚蛋。”

    告别老人,两人回到车边,米一柠软成一滩泥,躺倒在席纵的摩托上,任由阳光暴晒,也再也没动弹分毫。

    “累死我了……”

    席纵倚在车边,垂眼看闭眼歇息的米一柠。脸蛋被晒得白里透红,汗津津的,一股活泛劲。

    那懒懒散散歇着的模样,又像是阳光下的猫。

    他一眨不眨地看。

    歇了会儿,米一柠坐起身,在摩托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席纵的视线微微一动。

    也直起身,拿出手机,退后两步。

    “转过来。”他说。

    “啊?”

    米一柠转过身,表情茫然。

    她侧靠在摩托上,阳光洒在她白皙的脸上,照得几近透明。风把她的衣摆吹得鼓动起来,身后的麦田发出沙沙的声响。

    “咔嚓”一声,这一刻被定格在相机中。

    米一柠这才反应过来,一下跳了过来,就要去抢他的手机:“不要!好丑!!我都没准备好!!!你给我删掉!!!!”

    席纵笑着,举着手机后退两步,最终倒到田埂边缘,退无可退,拿着手机的那只手背到身后去,一俯身,揽过少女的肩,低头吻了下去。

    米一柠的动作顿时定住了,举在半空中的手臂如同放了气的气球,一点一点垂落。

    最终抬起头,闭着眼,安静地和席纵接吻。

    良久,席纵起身,自然而然地把手机揣到兜里。

    “走了。”他说。

    -

    挥别静谧的原野,回到城市的喧嚣。

    回去的时候,周乐天打电话问他米一柠的情绪,席纵直接约他在咖啡厅见面。

    “你真的想好了么。”他开门见山地问。

    “什么?”

    “和白落玫的事情。”

    席纵脸上的表情很淡,眼神却锐利。

    “你知道,”他说,“她的……她们的生命中还有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是重要的烙痕,少女成长的一部分,绝无可能忘记、剥离。

    你真的能够做到完全心无芥蒂么。

    做一位丈夫,一位父亲,家庭的一份子,尽职尽责。

    即便在此之前,已经有人承担过同样角色。并且做得很好,让人难以忘怀。

    若从本质上就没有理解,一开始以爱意包容,那当初时的热烈被消磨,被柴米油盐拨开最本质的想法时。

    若到了那时,才发现不能接受,就已经太晚了。

    是以如果不能够,最好到此为止。

    其实按照席纵一贯的性格,他并不会阻止。酸甜苦辣皆是体味,有些事提前保证与否并没有什么效果,不去尝试也不会知道结果如何。

    只是时至今日,立场已然不同。

    他担心若米一柠尽力去接受了,事到头来,周乐天这边又出了岔子。

    坦白讲都不能说是谁的错,可却是谁也不愿看到的结果。

    他也决计不想再次看到米一柠露出那般怅惘的表情。

    因此无论如何,也想问清周乐天的想法。

    周乐天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表情那么严肃,以为你要说什么呢。”